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城的路上,季珩靠在座椅里,情绪依旧沉在方才老宅僵持的氛围里,没有半点松弛。
这么多年的拉扯,他早就习惯了爷爷强势的态度,也清楚对方根本不会真正尊重他的选择。所谓的最后期限、最后通牒,说到底,只是换一种方式逼迫他妥协。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依旧是老宅那边的号码。
这次不是冷冰冰的通知短信,而是直接打来的电话。
季珩指尖停顿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沉稳的声音,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季先生,老爷子让我转告您,今晚的谈话不算结束。他知道您心里有抵触,但集团的事情不能一直搁置。”
季珩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我的态度,晚宴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老爷子明白您的想法。”管家语气缓和几分,“但他希望您不要一味逃避。季家的根基、人脉、产业,都是几代人打拼下来的,不可能因为您个人的喜好就此搁置。”
“我没有逃避。”季珩淡淡开口,“我只是选择我想要的生活。”
“先生,理想不能撑起一辈子的安稳。”
季珩没接话。这类说辞,他从小到大听得太多,早已麻木。所有人都在告诉他摄影不靠谱、任性、不成熟,没有人问过他到底想要什么。
管家见他沉默,继续转达。
“老爷子说,给你一周时间冷静思考。一周之后,必须给出明确答复,要么回归集团接手项目,要么彻底停掉所有私人摄影工作。”
这句话,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季珩眸色微沉。
以往爷爷只是口头施压、反复劝说,从没有一次,直接给出二选一的强制条件。
“他要逼我做选择。”
“老爷子只是希望您走回正途。”管家语气依旧规矩,“他年纪大了,耗不起,集团也耗不起。这么多年纵容您在外自由发展,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季珩沉默片刻,低声反问。
“我坚持自己的热爱,有错?”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不好评判,只能再次规劝。
“对错不论,身份摆在那里。您是季家嫡系,这份责任,从出生就注定了。”
季珩不再争辩。
多说无益,立场不同,永远说服不了对方。
“我知道了。”
他说完四个字,直接挂断电话。
车厢瞬间彻底安静下来,那股积压已久的压抑感,再次牢牢笼罩下来。
他很清楚,这一次,爷爷是真的打算彻底斩断他的退路。
一周时间,两个选项。
放弃摄影,接手自己厌恶的商圈博弈;或是坚持热爱,彻底和家族撕破脸,失去所有背靠与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