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你嚟遲咗（第1页）

路环，旧船厂。

铁门半开，锈迹斑斑，像很久没有人碰过。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到船坞。夜里没有灯，只有海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许兆棠带着司警，把外围封住了。关靖山站在铁门边，看着岑叙白。

“我唔贊成你入去。”他说。[我不赞成你进去。]

“佢哋要見嘅係我。”岑叙白说，“我唔入去——佘文禮，今晚就過珠海。”[他们要见的是我。我不进去——佘文禮，今晚就过珠海。]

“你知唔知，入面有幾多人？”[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我知。”岑叙白说，“我唔知。”[我知道。我不知道。]

关靖山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他退后半步，让出通道。

岑叙白一个人，走了进去。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通道很长。她走到船坞中央，停住。

楼上，传来一把声音。很慢，很稳，像在等了她很久：

“岑小姐，你嚟遲咗。”[岑小姐，你来迟了。]

岑叙白抬头。

二楼，是一间旧办公室。窗户半开，里面没有灯。佘文禮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嘴上塞着布，脸上有淤青。他看见岑叙白，眼睛一下子瞪大——拼命摇头。

“你睇住嗰個證人做咩？”那把声音说，“佢又唔會飛走。”[你看着那个证人做什么？他又不会飞走。]

“佘文禮。”岑叙白说，声音很稳，“你冇事？”[佘文禮。你没事？]

佘文禮拼命摇头——不是回答，是警告。他挣扎着，望向岑叙白身后。

“你唔使望。”那把声音说，“你後面，冇人。得你自己一個。”[你不用望。你后面，没人。得你自己一个。]

岑叙白没有回头。

“你想要咩？”她问。[你想要什么？]

“好，爽快。”那把声音说，“我哋老闆，想同你講數。”[好，爽快。我们老板，想跟你讲数。]

“講咩數？”[讲什么数？]

“你攞咗佘文禮留低嘅嘢。”那声音说，“嗰個盒，入面啲嘢——交返出嚟。我放人。”[你拿了佘文禮留下的东西。那个盒，里面那些东西——交出来。我放人。]

“啲嘢，唔喺我度。”岑叙白说。[那些东西，不在我这里。]

“我知。”那声音说，“你唔會帶喺身。你攞咗返嚟，先放人。”[我知道。你不会带在身上。你拿回来，才放人。]

“我點知，我攞返嚟——你會放人？”[我怎么知道，我拿回来——你会放人？]

“你冇得揀。”那声音说，笑了一声，“岑小姐，你而家，得兩個選擇——一係，你而家行出去，攞嘢返嚟。一係，你而家上嚟，同佢一齊坐。”[你没得选。岑小姐，你现在，得两个选择——一是，你现在走出去，拿东西回来。一是，你现在上来，跟他一起坐。]

岑叙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佘文禮在楼上，头摇得更急。他的眼睛，一直望住岑叙白身后——楼梯口。

黑暗里，有什么在动。

岑叙白忽然明白了。

他摇的不是“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