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假装大意输掉呢,还是找一个不伤王室颜面的方式赢下来呢?
艾伯特持剑侧身,细长的决斗剑没有开刃,插着软木塞的剑尖指向练习场另一侧的王女塞西莉亚。
虽然国立术法学院在艾伯特的术士生涯当中,主要起的是提供场地和资料的作用,但作为学院名义上的学生,在那场失败的进位演讲之外,他对学院还要尽一些其他的义务。
比如说,在术士决斗课上,担任阿拉密斯教授的助教。
今天是这个学年的第一课,阿拉密斯教授照例邀请有决斗基础的学生挑战作为助教的艾伯特,以便学生对术士决斗形成具体的认知。
塞西莉亚是第一个响应这个邀请的学生。据说王室会在剑术课程中提及部分术士决斗的内容——作为礼仪教育的一部分。
艾伯特相信塞西莉亚的学习能力,塞西莉亚的决斗礼和起手式都非常标准。但对于一个十六岁的,身形和索琳娜差不多娇小的,术士位阶仅仅是魔法师的王女殿下,他实在是没法全力以赴。
光是两人的体型差距,就能让艾伯特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外戳中她的额头。至于为什么是额头,因为那恰好是艾伯特平举手臂的高度。
艾伯特只能一边为决斗构思体面的结局,一边用最小的动作闪开塞西莉亚连绵不绝的攻势。
基本功真扎实啊,元素魔法用了七个,同时维持着三个辅助魔法……而且似乎还有剩余的魔力。
艾伯特剑尖一挑,拨开她的剑刃,评估了一下这位王女的实力。
她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步伐有点慢,挥剑也只有个样子……如果是伊莎贝拉的话,同样的动作我闪躲起来应该不会这么轻松。
目光从王女裸露的瘦弱肩膀上移开,艾伯特没由来地想到伊莎贝拉饱满有力,又不显得粗壮的上臂。
在婚礼之后……是不是会需要对抗伊莎贝拉?如果是那样的话……
“骗子!”
她从未这样说过,但艾伯特脑中就是浮现了伊莎贝拉哭喊的样子。他在挥动手臂时感到心脏一阵抽痛,右边的太阳穴也传来针扎般的感觉。
我能对伊莎贝拉拔剑吗?
他想要驱逐脑中的臆想,哭泣的身影却似乎扎了根。越是竭力不去想,景象便越发真实。
恍惚中,那副遭遇背叛的绝望面容最终重叠在塞西莉亚身上。她刺出直指艾伯特胸膛的一剑,在他眼中就像是伊莎贝拉对于背叛的审判。
……如果她要追究我的罪行,也许我就该那样死去。
他沉湎在愧疚制造的幻影当中,带着某种赴死的释然。决斗剑从手中滑落,艾伯特失去了格挡这一剑的能力。
直到塞西莉亚身上的忍冬香气,伴随她周身的风拍击在他脸上。那股异于茉莉的柔和甜调才终于让他意识到面前并非自己将要背叛的未婚妻。
下城区童年养成的警觉在这个瞬间压倒了正在消散的愧疚,他战栗一下,身体便先于思绪做出了反应。
沉身,剑锋擦过发梢;前扑,拉近至决斗剑无法回防;抬肘,撞击手腕将剑击落;伸手,扼住脖颈将王女按倒在地。
“您赢了,很厉害的体术!”脖颈的温热让他及时收住了握力,这让塞西莉亚还能够眨巴着眼睛发出让他心虚的称赞。
“实在是失礼了,殿下……我不该在决斗里用这种……东西。”庆幸于没有顺着本能产生更加失礼的肢体接触,艾伯特赶忙起身,伸手将塞西莉亚也扶起来。
塞西莉亚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捡起两柄决斗剑,将其中一柄的剑柄递给艾伯特,微笑着说:“对于术士而言,实用的理念总是优先的。您的反应很快,动作也很高效,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够对我传授……当然是有偿的。好吗,艾伯特贤者?”
一位王女使用下城区流浪儿的野蛮撕咬……而且我真能总结好这种胡来的东西吗?
艾伯特勉强着自己尽量不去皱眉,试图组织语言婉拒面前的王女。
好在阿拉密斯教授的声音及时免去了他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