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顾忱身上,睁开眼就是房间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斑驳的树影打在对面的墙上。
意识模模糊糊的,手脚好像短暂地脱离过自己的控制,指尖还带着一点麻药过后的触感。仔细想来,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是个美梦啊。这么想着,顾忱嘴角勾起一丝笑。
“少爷,您醒了吗?”
“进来。”
赵管家端着水盆进来,麻利地拉开褐色窗帘,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屋外树影摇曳,能听见鸟在叽叽喳喳地争吵。太阳已经升到山上,明亮得晃眼。
“今天起晚了啊。”顾忱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就套上床边熨好的浅色卫衣,穿上才感到有些不对劲,“怎么突然把几年前的衣服拿出来了?”
赵管家笑眯眯地回头,“起晚了就起晚了吧,今天是周日,少爷平时也要多注意休息啊。”又到顾忱面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了一丝乐趣,语重心长,“少爷,虽然您现在还不显老,但女孩子嘛,总是喜欢年轻的那款的……”
“你在说什么啊?……”顾忱有点无语了,“对了,今天老头子他们要从澳洲回来了吧,你先准备一下,他们应该要回来吃午饭……”
“当然,少爷,记着的呢——但是去接老爷太太之前,您还得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面子比老头子还大?”顾忱开玩笑地笑笑,就走出了房间,边走边回头打趣他,“就算敢不接老头子,我要是敢不去接我妈,老头子又要生气了——”
正说着,隔壁房间的门嘭的一下就打开了。夕林披头散发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看就是刚刚睡醒,一手扶门把手,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还穿着短小暴露的睡衣,迷迷糊糊地嘟囔:“吵什么啊……”
两人四目相对,一晌无言。
夕林缓过来才发现顾忱一直盯着自己的身体看,这才觉得害臊。“流氓!登徒子!”尖叫一声,啪地关上了门。
死去的回忆如洪水决堤般涌上来,被孙荣的人打晕,好像还被下了药,夕林好像来救他了,但自己好像轻薄了她……
想到这里,顾忱恨不能以头跄地。
清晨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夕林一天的好心情。没心没肺的人往往无忧无虑。
换好衣服,夕林就迫不及待地逛起豪宅——毕竟这是真正的豪宅,而不是电视剧里租来的豪宅。
说是庄园都不为过,大门到主楼要穿过一个硕大的树林,林中有温室花园,有太阳伞下的白色桌椅,喝下午茶正好合适。屋后还有一个小花园,中间一潭清澈的湖水,里面各种白的红的鱼。
主楼端庄典雅地矗立在树林中间,有足足四层,外表看着像西欧中世纪的哥特式建筑,里面却带着中式的朴素。宽敞的大厅,空空落落,中庭有一个复古大书架隔开,上面摆满了古玩奇珍。藏在书架后面的是一个不大的棕色系沙发,和偏东边的开放式厨房和方形餐桌。二楼有一个复式书房,一个乐器房。三楼本是顾父顾母的房间,儿子接手公司后,两人经常隔三差五就跑到国外吃喝玩乐,三楼也就空出来了,现在把顾父顾母的房间搬到了四楼,三楼平时是顾忱在用。楼顶还有一个平时喝茶聊天的小露台,视野开阔。
简单看过,两人就在餐桌上坐下。汉娜端来热气腾腾的吐司,夕林依旧是看见吃的就走不动路,狼吞虎咽地三两口下肚。顾忱放着面前的东西不吃,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脑子里一团浆糊,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赵管家只能在边上干着急。
京城已经入秋,夕林身着浅色针织毛衣,下套绿色百褶长裙,在秋日里别有一番风味。头发用肥肠发簪扎起来。
她也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难得地没有穿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浅蓝色卫衣,灰色长裤,白色帆布鞋。平时梳上去的头发也都放了下来,大有男大的青春少年感。
夕林刚一坐下,就感到小腿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她,低头一看,是一只毛发蓬松的小白猫,浅蓝色的眼珠子亮晶晶的。一个小跳就上了夕林的邻座,讨好地对她喵喵叫。
“林小姐,小心些,这猫性子烈,可不好对付呢!”一旁的赵管家提醒她。
可惜女孩子大多是对猫没什么抵抗力的,夕林叫了一声,惊喜地把它抱到自己的腿上。小猫也不闹,安安静静地蜷起四肢趴在她腿上,用头蹭她的手。
“我的天!这也太可爱了吧!!!”夕林叫出声,“它和我学生时遇到的一只猫很像,也是白色的,只是经常把自己弄得很脏。——可惜哥哥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它了……”说着她就低下了头。
不过这种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她又马上笑嘻嘻地看向顾忱:“顾总,它是你家的猫吗?它叫什么名字?”
“七十。”顾忱也不吃饭,就看着她打闹。
“骑士?好威风的名字!是拯救公主的骑士吗?”夕林抚摸着猫,止不住地笑。
顾忱摇摇头,“不是,就是数字,七——零——”说完,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夕林,她的眼睛依旧澄澈清明,眼神却在躲闪。
夕林心头一惊,停止抚摸,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那个……你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他——”
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开门声给打断——那不是彬彬有礼的敲门声,也不是正常拉开门的舒畅的声音,如果非要比喻,那像炸弹把门炸掉的声音!——随后就听见一个悦耳的女高音传进内厅——“儿砸!看你老妈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进来的女人戴着一副墨镜,身后跟着一个很有气场的老男人。那女人一见餐桌上多了这么大个姑娘,先是愣了一大跳,然后发出欣喜的尖叫:“你小子开窍啦?!去哪找的这么个标志的儿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