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最后一个月,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落到街上,银装素裹,像给大地套了一件洁白的新衣。
树枝光溜溜的,上面有一层积雪,还有闪烁的连成一片的红灯笼。每天晚上,广场上还会播放《好运来》,到处洋溢着过节的喜庆气氛,好不热闹。
顾家千金顾夕林,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迎来了她的二十五岁生日。
宴会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因为是夕林来到顾家的第一个生日,顾母斗志满满地想大张旗鼓地办,和孩子们一起亲自写了邀请函,发给京城的世家大族,艺术领域的各方大佬,还有顾家的商业伙伴……
宴会就在顾家的大宅里举行,大厅为了迎接这次的客人,打开了大厅所有的隐藏灯光,比平时更加显得端庄肃穆。地板一尘不染,桌布是从国外新进口的高级丝绸,上面摆的都是享誉国内外的美酒,还有擦得蹭亮的瓷盘子,在耀眼的灯光下反射出特有的白光。
——返璞归真,而且不显得很张扬。
除了名落孙山的孙氏,其他的贵宾们悉数到场:母系氏族沈家的直系血亲,顾忱的外公辈的人;珠宝世家孟氏;书香门第程氏;国公馆的外国使节……
还有商界的新起之秀:刚刚上市的珠宝公司的孟呓;顾家赞助的学业有成的大学生和研发师……
还有不少社会人士:京城有名的艺术家和设计师;收藏家沐老;有名的教育家和中央要员……
知道的知道是生日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国家会议呢!
主厅华美,灯光温柔灵动,满是酒水的香味。一只白猫,脖子上系着一只红色的小领带,在客人的大腿之间窜来窜去,扭动着它的小蛮腰,用柔顺的毛发蹭客人的腿,可一旦有人想要伸手去抱它,又会灵巧地躲开。
沐老倚在一根柱子上,摇晃着手上的红酒杯。这位举国闻名的收藏大家已经七十多岁了,穿着纯白色的中山装,和整个大厅扮相华丽的公子小姐们显得格格不入。留着长胡子,从下巴直接抵到了胸脯,一看就很有艺术家的风范。
他身边被围得里三圈外三圈,沐老站在中间,听为首的几个年轻人谈论几个月前在拍卖场上的事。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听说那‘弥尔之心’一出场,本来是一百万起拍,还没在桌上放热乎,价钱就一路飙升到了一千万!!!”
“你消息不灵通啊!——我爸去到现场了,他说,有个包间的大富豪,直接喊了个大价钱——你猜多少?——一个亿啊!!!”
人群传来一阵骚动,人们面面相觑,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一个亿啊!!!哪个傻子有钱没处花?!
沐老掩面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惜啊!我准备了六千万去拍那颗宝石,没料到还有这等人!!!”
年轻人回头,一见是京城收藏家,就攀谈起来:“原来是沐老啊!久仰久仰~”
“——沐老,您觉得那‘弥尔之心’真的值那么多钱吗?听说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小颗啊!!!”
沐老摆摆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毕竟是‘弥尔之心’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宝石!!!别说一千万,就是五千万也是值的啊!!!”又闷进去满满一杯红酒,“对有用的人来说,出多少都是值得的。”
“我当时也在现场,那颗宝石的品质确实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没准儿那传说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呢,这只可能是神迹啊!!!”沐老又拿起一杯红酒,“我啊,早听说lin是‘世纪天才’,本想拍下‘弥尔之心’,与她合作制出它的另一半——‘弥拉之泪’呢!——可惜啊!!!”说着又一口闷下去。
正说着,楼梯上出现了两个人,顾父和顾母挽着手走下来,没有一点浓妆,黑白的礼服更添一点端庄的气场。
他们身后跟着这次宴会的主角:顾忱难得没有穿黑色的西装,而是全身杏色。杏色西服,杏色长裤,杏色皮鞋,衣领的地方有一些白金装饰。领带是沉稳的蓝色条纹,头发全都梳到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夕林一改往常的打扮,头发松松地盘起来,几缕碎发睡着脖子落在玉肩上,盘发之上戴了一只小王冠,上面镶满了钻石,下灯光下bulinbulin地闪。白色短裙,是顾忱特意叮嘱的遮得严严实实的款式,只露出手臂和半截脖子。下身是蓬松的灯笼裙,后面用绸缎扎成蝴蝶结垂到地上,俨然一副公主的打扮。
哥哥开场前特别嘱咐她今天不要戴耳环,夕林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顾忱戴了白手套,夕林就把手搭在他的手上。看见现场这么多男宾客,她早就感觉不舒服了,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只好躲在顾忱身后。顾忱低头怜悯地看向她,又不敢去握住她的手。
孟呓看见两人下来,端上一支香槟,找了个时机向他们走来。她穿着干练,一身深蓝色西装,把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全剪了,戴着金属的几何形耳环。
夕林看见她向他们走来,只觉得有些眼熟,后来终于想了起来,当即弯腰九十度,大喊:“嫂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