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嘉时的身影瞬息远去,直至消失在树影斑驳之处。
湛临眼睁睁地看着,只来得及伸出手,挽留的话还没说出。
卢嘉时刚刚,哭得很可怜,一字一句全是委屈和祈求。
我好像,伤害他了。
湛临捏紧拳头,眉头深锁,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言行过于恶劣,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卢嘉时。
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真诚。
反而可能是用一片真心在对待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湛临没有去追,打算再去仔细打听一下卢嘉时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他弄错了,他一定会跟卢嘉时道歉的,只希望到那个时候卢嘉时还愿意接受。
而卢嘉时其实没跑多远,因为离开那片地区人就多起来了。
他脸上的泪痕还湿着,眼睛也肿得厉害,脸连着眼眶整个都是红的,一看就是狠狠哭过的。
他不想叫别人看见了,特别怕惹来旁人的关心,更不想彻底丢掉自己的尊严。
因此,他专门去了洗手间修整,等洗了几把冷水脸,又拿湿纸巾敷过眼睛之后,才以稍显正常的状态回到寝室,还顺手给室友带了饭。
“卢嘉时你眼睛咋还没好呢?咋看着比早上还肿得更厉害了?”
陈宣言总是眼尖的,又和他关系最好,记挂着早上他不舒服,便多看了几眼,结果这就看出问题来了。
卢嘉时遮掩性地揉了两把眼睛,一边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干脆起来玩手机,疲劳过度了。”
“那你还揉。”陈宣言教训着,一把扒开他的手。
“忘了。”卢嘉时不好意思一笑,又补充道:“估计就是上午揉肿了。”
“老四我这儿有滴眼药,要不?”
一直关注着这边对话的宿舍老三闻言扬了扬手中的小瓶子。
“不用。”
卢嘉时自己也掏出一个,象征性地滴了两滴,两人才算罢休。
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随即巨大的疲累感就涌上来,压得他动弹不得。
揉了揉眉心,脑中却还是湛临刚刚的那些话,太过伤人,让他一闭上眼就满是湛临说“别碰我”时嫌恶的画面。
泪意又要决堤。
卢嘉时赶忙狠狠咽了几口口水,强行逼迫自己把痛苦憋回去,至少不能在室友面前哭出来。
那就太没用了。
他又揉了两把眼睛,掩饰再度泛红的眼圈,接着开始脱衣服。
与他对坐,余光看见这一幕的陈宣言不禁疑问:“老四你这就上床?不吃饭?”
他刚才给大家带饭可没有自己的份。
卢嘉时其实是全无胃口,但未免他们担心,还是找了个借口:
“我今天不知道怎么饿得快,刚才迅速解决了一顿。这会儿饭困,先躺躺。”
成功搪塞过去,他爬上床,动作迟缓,几乎用了平时两倍的力。
等拉上床帘,外界再也看不到他的脸,他才好像力气尽数消失一般,重重倒在床上,“砰”的一声倒引得室友笑他是真困了。
卢嘉时也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个笑,但笑着笑着,就抑制不住地紧紧咬住牙关,严闭双唇,只为了不让喉中的哭声溢出。
眼前又是刚才湛临憎恶的眼神,耳边还回响着那冷漠残忍的言语,叫他忍不住一遍遍地问自己。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让湛临如此厌恶?
但他真的想不通。
他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好了,就算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但也从没想过会让湛临这样的人憎恶至此。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处处受到湛临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