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十九和鹤舟从山林里回来,天已经大亮。
本该开门迎接学生的私塾,此时却挂上了锁,只见姜令仪牵着狗,指挥着人将一张贴有布告的板子立在门口。
云十九从红岫阁的马车上下来:“今天不上课吗?”
见他回来,姜令仪解释道,“唉,昨晚父亲派人告诉我各家公子都已到齐,让我赶快回家去。”
一大早,姜老爷就等在家门口了。
一看到自家的马车,姜老爷的老胳膊老腿就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推开先从马车上下来,准备搀扶姜令仪的侍女,亲自把自己女儿稳稳当当地扶下来。
“我儿真漂亮!真不知道最后要便宜哪家小子。”
自己的心肝儿宝贝,姜老爷是越看越喜欢。
姜令仪不是深居简出的小姐,及笄没多久她就在城郊开了家私塾,在那儿当蒙学先生。相比自己家,她在私塾的时间更多。
听着父亲劝自己这次一定要在家里多呆几天的话,姜令仪有些无奈:“可我跟孩子们说只离开三天。”
“那怎么了,你是先生,放多久假还不是你说了算?”姜老爷有些不满,“再说了,你的学生巴不得多放几天吧。”
一想到自己那几个过上子孙满堂的养老生活的老朋友,姜老爷就有点心生怨气。也不是想因此逼婚自己的宝贝儿女,只是像每个年纪大了的老人一样,也想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
姜令仪心里清楚,知道姜老爷说得都是气话,哄到:“那爹爹哪天去私塾坐坐?孩子很想姜爷爷呢。”
“真的?”
“千真万确。”
红岫阁的马车稍慢一步。
待马车停稳,从上面下来了一个令人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的人,云十九是从这辆马车上下来的。
他换了身衣服,虽然样式和姜家给他的护卫服几乎一样,但衣服的材质却是天差地别。
银灰色的织锦缎面泛着美丽的光泽,原本束腰的深蓝色棉布腰带被换成了一条做工精良的革带,上面空闲的金属环在走动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穿着这样一身衣服,云十九原本被护卫服遮盖下去的气质一下子凸显了出来,整个人丰神俊朗,仪表堂堂。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姜老爷即将成为老丈人,心态也是八九不离十。
如果云道长真能当自己的女婿,那可就太好了。
云十九不清楚姜老爷心里在想什么,只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在他之后,鹤舟也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
他也换了身衣服。
不过和云十九的焕然一新不同,鹤舟的衣服向来光鲜亮丽,换了也和平常没什么大区别。只是变得低调内敛了,毕竟他来做客,是给姜家镇场子的。
姜令仪的招婿宴本该由一名女性长辈或是外亲来坐镇。
然而,她自幼丧母,白氏一族本就人丁稀薄,到了她母亲那辈更是没有了同辈的兄弟姐妹。姜家这边能出席的女性长辈,不是为了避祸远走他乡,了无音讯了,就是身死在了当年妖族占领的宋城中了。
姜老爷原是想请红岫阁的柳主事的,毕竟姜令仪的及笄礼就是她主持的。
本来两边也是早就说好的,不曾想真正来的人成了鹤舟。
“姜老爷,许久不见了。”
“今日要辛苦公子了。”
看见文质彬彬的鹤舟,姜老爷面上是笑的,可心里总是在发怵。
跟鹤舟一起来的有红岫阁阁主的亲笔信。信上说鹤舟小时候因为身体的原因,自小从未离开过红岫阁,所以没什么同龄的朋友。这次送他来,除了是来给姜家镇场子的,还有就是希望他能够交到朋友。
信上把鹤舟说得很可怜,可真正接触下来姜老爷便清楚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鹤舟做什么都得心应手,他看向任何人时的眼神平静得兴不起一丝波澜,所有举止都中规中矩,所有表情恰到好处。
硬要说他像什么的话,那简直就是个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