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榕江低头走着,旁边是凌钚泯。凌钚泯看着傅榕江落寞的眼神,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今夕是何年,造化弄人。凌钚泯抿着唇没有多说话,晃了晃傅榕江的衣袖,想把傅榕江从杂念中拉回现实。但傅榕江只是叹出一口长气,抬头,目光不在凌钚泯身上,却亲昵地摸了摸凌钚泯的头发,向前方的程颉凌缓缓跟上去,并肩而行。
傅榕江的步子轻缓,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用指尖拉了拉程颉凌袖口的一角。程颉凌注意到,回头,轻声开口:“怎么了?”
傅榕江有些犹豫,毕竟刚被人噎了一下:“那个……待会到主殿,你要和我一起走,我要挽着你。”
杨逝棠在一旁正看着街边的铺子,转着手里的花灯。听到这句话,他手里的力道收紧了几分:“你又要干什么,傅榕江?你说清楚。”
傅榕江满眼不屑地瞟了一眼杨逝棠。杨逝棠没往他这边看。“装货。”傅榕江在心里暗骂道。但嘴上可不能这么骂了。这次开口,他语气平淡,显然已经整理好刚刚的情绪:“不干什么。每年百灯会,主殿晚上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各路神仙师宗都会前来。只是不仅仙帝和祝融,这些人都只知道神子的爱人是玄天玄子傅榕江,可不是什么万念之神。我们三这么进去,难免不起讨论。更何况,当年颉凌为我和仙帝对着干,结果这才多长时间,神子就换了个爱人,这不是笑话吗?所以我想说,我们也要装一装,不要让这件事给神子落下口舌,给程家蒙羞。”
杨逝棠唇角微微笑了:“这借口找得好啊。”
傅榕江语气硬上来:“我没和你开玩笑,杨逝棠。我懒得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杨逝棠说话也不客气,语调扬上来:“哦。”
杨逝棠没说话了。傅榕江不知道杨逝棠这是允许了还是不允许了。就傅榕江这几个星期的观察,杨逝棠不开口,程颉凌是肯定不会同意的,即使这件事关乎到自己和程家的声誉。
程颉凌先把杨逝棠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再对着傅榕江开口:“你要我配合你做什么?”
傅榕江听到,耳朵抖了几下,有些惊喜:“就是我待会要挽着你进去,然后我给你夹菜,你要吃。颉凌,爱一个人,你还不会吗?”
但程颉凌只是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傅榕江的脸,没吱声。那双眼中不知藏着什么,很快目光就移开了。他去关心怀里的杨逝棠,但杨逝棠现在一点都不想理程颉凌,瞥着头不看。程颉凌碰他,也被他甩开。程颉凌稍微低下头去轻哄,与杨逝棠商量,毕竟程颉凌可不想委屈杨逝棠:“逝棠……”
只是刚开口,就被杨逝棠的声响打断:“干什么!你要去演你去呀,我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说完,杨逝棠自己就撒开程颉凌的手,走到凌钚泯旁边,还顺手推了一把傅榕江,推进程颉凌怀里。
傅榕江被莫名推了一把,踉跄间,程颉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乱了手脚。一只手撑住傅榕江的侧膀,一只手扶住他的肩。
这不给了傅榕江犯罪的机会吗。
傅榕江一个转身,左脚绊右脚,下摆卷着下摆,层层叠叠的衣料纠缠在一处。
一声极轻的惊呼还未落地,他便像一朵被风惊落的花,坠进了另一人的怀抱里。
他的双手顺势环住程颉凌的脖颈,指尖轻轻扣着。
然后程颉凌愣住了,走神了。
傅榕江抬起眼来,那双清纯无害的眸子里泛起薄薄的光。不知什么时候挤出的几点泪花,细细碎碎地缀在眼角,泛着银色的、柔柔的润泽。
而他在笑。
那笑意浅浅地漫上来,唇边微弯,露出洁白艳红的齿与唇,似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明明眼里还有泪,唇角的弧度却勾人魂魄。那张脸在哭与笑之间,美得不像话。
傅榕江本来的视角有些低了,可被程颉凌抱住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他的双脚轻轻移着,一步一步,悄悄贴近程颉凌的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收拢,衣料窸窣,呼吸交缠。左脚在身后俏皮地翘起来,裙摆悬在半空,一晃,一晃。
他的双臂缓缓收紧,他微微仰头,脸凑近程颉凌的唇,鼻尖对着鼻尖,两片呼吸在空气里无声地碰触、交缠、发烫。他停在那里,没有亲上去,只是借着程颉凌的脖颈轻轻踮起脚尖,将唇凑到他的耳畔。
一口温润的气息,缓缓吐出来,落在程颉凌的耳廓上。
“颉凌——”
那声音轻得拂过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如春水漫过堤岸。
“你接住我了。”
气息在程颉凌的脸庞发着烫。傅榕江撩人摄魂的眼牢牢锁住程颉凌的所有目光,在疯狂地亲吻着程颉凌的所有注意力。而他唇角的笑没落下来,脑袋轻轻晃了晃,带着几分可爱、得逞的意味。
程颉凌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确确实实呆住了,走神了好几秒。那几秒里,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傅榕江一个人,在那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身体与识海里的声音开始疯狂叫嚣,程颉凌竟默许这些嘈杂的声音淹没他的五感,吞噬着周围所有的一切,最后只留下傅榕江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傅榕江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