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颉凌盘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他歪着头,手肘支在膝盖上撑住下颌,目光落在傅榕江反复摩挲自己袖口的手指上。“你很无聊吗?”他问,声音有些发懒。
傅榕江扣弄衣服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还好,你在我就不无聊。”
程颉凌鼓了鼓腮帮子,又慢慢瘪回去,他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我之前怎么爱你的?”
傅榕江微微一怔,随即眼眸亮了亮,语气里带了几分好胜的小得意:“反正比你爱杨逝棠还爱。”
程颉凌后牙轻轻咬合,一侧的唇角被无语的压平,斜眼望着傅榕江傲娇的神情,猝不及防得被戳中笑点,低头闷声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个不停。
傅榕江抬眸,静静地望着眼前笑得停不下来的人。自己也想笑,他顺手从地上捻起一根小草,轻轻朝程颉凌扔过去:“笑什么?我明明说的就是实话。”
程颉凌抬手一挡,草茎从他指缝间滑落。“没什么。”他止住笑,目光落在那根草上,“哪来的小草?”
“我变的。”傅榕江的语气很淡,没什么情绪。
程颉凌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原来可以变东西?按你的说法和性子,这里之前不是应该装饰过吗?”
傅榕江的眼神黯了一瞬。他望着四壁空旷的白,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没:“嗯。以前这里很满……但是你记忆消失后,再进来,就成了这样。”
程颉凌捕捉到傅榕江眼里那一点来不及收回去的落寞。他想了想,既然“蔽空”是自己教傅榕江的,那自己应当也能在这里施术。他试着凝神聚气,指尖微动,一张柔软的沙发凭空出现在空地上。程颉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走到傅榕江面前,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起来,坐。”
那触感极轻,像细微的电流沿着肩膀窜遍傅榕江全身,酥酥麻麻的。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就听程颉凌又补了一句:“别在大厅待着了,去613,我给你安排了间房。外面睡挺凉的。”
傅榕江抬眼,又惊又疑,斟酌许久,终于开口:“嗯?为什么?”
程颉凌放松地往沙发里一靠,语气漫不经心:“什么?这有什么好问的?难道你不该很熟悉我吗?”
“可是你的记忆都没恢复。”傅榕江盯着他。
“但我还是程颉凌啊。”程颉凌语气轻飘飘的。
傅榕江有些恍惚,他不由自主地往程颉凌的方向挪了半步,又停住,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有些发紧:“你不讨厌我吗?”
程颉凌挠了挠头发,把手搭在自己另外一只手上:“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你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傅榕江的指尖不自觉地抠进沙发面,指节泛白:“可我一直……在打扰你的生活。”
程颉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里带着点无奈:“嗯……但那不是我把你忘了吗,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傅榕江垂目思考了一下,想来也是,毕竟可不是谁都能拥有像程颉凌一样的成长坏境的,自己一时无法共情也正常。
程颉凌笑了一会儿,见傅榕江没接话,笑声慢慢淡下去,神色认真了几分,“傅榕江,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逝棠就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傅榕江抿了抿唇:“哼,那还不是你现在和杨逝棠在一起了。”
“所以我不会做越界的事。”程颉凌的语气很平静,“傅榕江,即使我神识里一直有个东西在吵嚷……我唯一能补偿你的,就是让你不要那么煎熬。”
“程颉凌,这算什么?”傅榕江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算良心吧。”
“可我不想要。”傅榕江别开脸,喉结滚了滚。
程颉凌听到这话停住了一会儿,忽而又笑了“那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