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硬生生斩断了他们七年所有的纠缠、所有的共生、所有旁人不懂的羁绊。
指节骤然收紧。力道恐怖得几乎要捏碎纸张,白皙的指骨绷出狰狞的青白,手腕青筋隐隐凸起。那张单薄的信纸在他掌心被攥得褶皱不堪,边角深深嵌进皮肉,硌出细密的红痕。
疼吗?
皮肉的疼微不足道。
疼的是心脏像是被重力狠狠碾压、扭曲、撕碎,空荡荡的胸腔里刮着刺骨的寒风,荒芜一片,寸草不生。
他眼底没有泪。一滴都没有。
黑时的中原中也,早已学会在血与骨里埋葬情绪,眼泪是最无用、最奢侈的东西。可那双永远燃着烈火与桀骜的琥珀色眼眸,彻底灭了。
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的空洞。像是燃尽的灰烬,像是冰封的深海,空空落落,再无半分光彩。他依旧站得笔直,肩背挺拔,面容冷峻,看不出半分失态。若是此刻有人推门进来,只会看见那个冷静沉稳、足以撑起整个港口□□的中原干部。无人知晓,他的灵魂已经随着王座上死去的那个人,一同腐烂、一同埋葬。
良久,久到楼下的喧嚣再次漫上来,久到房间里的冷气浸透骨血。他极低、极哑地笑了一声。没有愤怒,没有崩溃,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
“……混账。”声音压在喉咙深处,沙哑破碎,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愤怒的怒骂,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呢喃。
你算计了天下,算计了命运,算计了自己的一生。
唯独骗了我。
唯独丢下了我。
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妥当,唯独把共生七年的我,孤零零扔在了这片你亲手缔造、却再也不会回来的黑暗里。
中也缓缓松开手。褶皱的遗书静静躺在掌心,那几行绝情的字迹,刺得人眼生疼。
他抬手,极其缓慢地、极其郑重地,将这张纸抚平、折好,贴身放进胸口的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从此,无人再与他并肩黑暗。无人再懂他的偏执与孤勇。无人再配和他做双黑。
空旷冰冷的首领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伫立在无边黑暗中。
王座冰冷,故人长眠。往后余生,山河孤寂,黑暗独行。
他守着太宰留下的江山,守着太宰最后的遗言,守着一段无人知晓、彻底落幕的七年羁绊,永远被困在了没有太宰治的黑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