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同心湖上白雾瞬息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刚刚还热闹无比的湖边,独留两道蓝色人影相对而立。
花半见大睁的眼中都是茫然无措。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溺水的窒息感令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不停回荡在湖中听到的那缥缈又空灵的声音。
那声音忽远忽近,模模糊糊,让花半见本就迷糊的脑子更加混沌,不知今夕是何夕,更不知该干些什么。
好半天,花半见才抬手抹去眼周的湖水,抬眼望向对面“人”。下一秒,眼中水汽弥漫,眼前又陷入一片模糊。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汇聚,落下。她心中一团乱,只一味胡乱擦眼泪。
我为什么会哭?
这个“人”我认识?
我的心好像空一块?
花半见完全抓不住自己为什么会闪出这些念头。
云峰站在花半见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花半见,眼中溢出对花半见的关心和自嘲。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多次,最终还是没能伸出去。他现在没有身份为花半见擦去泪水。在花半见再次看向他时,避开眼神,拿出一方干净撒花手帕,递到花半见面前,轻声说:“擦擦。”语气是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花半见身体比脑子快。脑子还在思考如何委婉拒绝,手已经握住手帕擦去眼泪。擦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一张脸涨得通红。
现在将手帕退回去,不合适。
她索性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道谢。
“不客气。”云峰声音清朗温柔,正是花半见喜欢的那一款。
花半见用手摸上酥麻的耳朵,不住把眼一溜云峰,目光便定住,挪都挪不开。
云峰鬓两边各一缕长发与霁蓝云纹发带编成小辫,将一头及脚踝的银色长发拢住,束在脑后。飞眉入鬓,神采飞扬。一双丹凤眼中映出花半见身影,情意流转,万般眷恋。含笑嘴角冲淡他周身疏离出尘的气质,若暖阳初升化冰雪。身穿金纹霁蓝道袍,脚踩白靴。如松如竹,温文尔雅。就算落水,也难掩他气度风华。
这个时代穿衣自由,花半见只当他是个华服爱好者。
一阵暖风吹过。
花半见不知觉间,身上的水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将花半见唤回神。她不好意思起来,低头看手帕,露出微红耳尖。
云峰收回掩在衣袖下施法的手,脸上笑意加深,说:“你好。我叫云峰。字看无。”
“你好,我叫花半见。”花半见搅动手帕,“这手帕脏了。我洗完还给你。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我加你。”
云峰应好,拿出手机,等待花半见的动作。
花半见也连忙掏手机。一摸衣服,才发现自己的穿着变了。她打量自己身上这套霁蓝襦裙,不可置信地眨眼,再三确认。
——衣服确实换了。
花半见才恍然,落水前后记忆都是真实的,不是濒死的幻觉。低声喃喃,“我来看群蝶舞。滑倒,落水。然后……我,穿越了!又穿越回来了!奇怪。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什么呢?”
花半见一回忆,心就不受控地抽痛。不由低头蹙眉,手抚胸口,惹人怜惜。
“你不舒服?”云峰对上花半见略带警惕的眼神,抬起的脚又落回到原地。
花半见一向不肯对外轻易示弱,自不会多说,嘴硬道:“啊!没……刚,我手机掉湖里了。那个,你加我。”
云峰将手机递向花半见。
花半见不见外地拿过手机,输入自己的手机号。
云峰上前一步,提议:“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家离这很近。我自己能回去。”花半见果断拒绝,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她可不想让刚认识的“人”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即使自己对这“人”有好感,也不行。
云峰被花半见果断地拒绝刺痛,眸底的痛苦又要溢出,闭上眼睛,又睁开,眼中只剩温柔。
这份悲伤还是被花半见敏锐捕捉到。她有些莫名地看向云峰,不懂眼前人为何如此悲伤。
“你怎么了?”花半见脱口而出,下意识上前一步,意识到不妥,停住脚步。
云峰嘴角上扬,说:“没事。”
恰清风过林梢,枝条摇曳,红绸晃动。无人发觉处,白雾再次于水面上升起。空气中原本平静的清、浊、元三气开始互相纠缠,翻滚。
云峰无时无刻开着探查,一发现三气异动,大步上前,拉住花半见。
花半见被云峰抓住,身体本能往云峰怀中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