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0章 拜见关将军（第1页）

天刚蒙蒙亮，山里的晨雾又湿又冷。

周仓就着半桶冰凉的井水，把脸上的血沫子和泥灰一把抹干净。

右手虎口的裂口深可见骨，赵云给的金疮药确实灵验，敷上去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血很快就止住了。

他扯了条干净麻布，用牙咬着一头，左手熟练地将伤口缠紧打结。

裴元绍一瘸一拐地挑帘子进来，眼圈还泛着红，手里捧着一套不知从哪家富户抢来的暗红缎子短袄。

“大哥，换这身吧。”裴元绍声音放得很低，“去见关将军，总得穿体面些。”

周仓扫了一眼那件短袄，又扫了一眼聚义厅外头。

校场上站着的那帮喽啰，有的套着半截绸缎马甲，有的腰里系着花布带子，一个个穿得不伦不类，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把那身缎子扔了。”周仓系好袖口，冷冷吐出一句。

裴元绍愣了一下：“大哥，这是山寨里顶好的料子……”

“叫外头那帮蠢货，把身上抢来的好衣裳全脱了。”周仓转过身，盯着裴元绍，“换上最破的麻布烂衫，越脏越破越好。谁身上要是挂着半寸绸缎，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裴元绍挠了挠光头，满脸不解：“大哥，关将军是朝廷大将，咱们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不是丢人现眼么？”

“你懂个屁。”周仓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穿着绫罗绸缎站在他面前，他眼里看到的不是体面，是你劫道杀人抢来的民脂民膏。关羽那把青龙刀，专砍欺压良善的贼头。”

周仓顿了顿，语气放缓：“换上破烂衣裳，咱们就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是被世道逼上梁山的苦汉子。他那是义薄云天的关云长，对恶霸下死手，对苦命人下得去刀？”

裴元绍打了个激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周仓看着裴元绍跑出去的背影，从怀里摸出两卷昨夜赶出来的竹简。

上面一卷记着两百号青壮的名姓，下面一卷记着山寨的存粮和兵刃。

周仓用指甲在竹简边缘轻轻划了一道暗记，心里冷笑：“名册上写着两百老弱，精壮全编进了老子的亲卫队；粮册上写着四十石霉粟米，后山暗洞里藏着的六十石精粮，半个字都没提。老底子要是全交出去，明天就得任人捏扁搓圆。”

两刻钟后，聚义厅内。

晨光穿过破漏的窗棂，照在厅堂正中。

关羽端坐在主位的大椅上，微闭着丹凤眼，单手抚着胸前长髯，青龙偃月刀斜倚在手边的木架上，寒光凛凛。

赵云一身白袍，按剑立在侧方，神色沉静。

周仓迈步跨过门槛，脚步沉稳，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裴元绍。

走到堂前三丈处，周仓没有像普通山贼那样扑通下跪磕头，而是双脚并拢，左手抱拳压在右手之上，腰背挺得笔直，躬身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军伍之礼。

“卧牛山统领周仓，拜见关将军，拜见赵将军。”

关羽的眼皮微微抬起。

眼前这个黑脸汉子换了一身粗布灰袍，洗得发白，右手的麻布绷带隐隐透出血色，但整个人站得如同一杆插在泥地里的铁枪。

没有草莽的轻浮，也没有溃兵的猥琐。

“周仓，昨夜之言，可还作数？”关羽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句句作数。”

周仓双手托起两卷竹简，大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放在关羽面前的木案上。

“卧牛山上下二百零三口人，存粮三十八石，铁刀二十七把，生锈柴刀百余柄，尽数在此。”周仓朗声说道，神色坦荡，“山寨所有家底，全凭关将军发落。兄弟们愿编入将军麾下，充当先锋死士，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