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像陌生人说的。
他认识以前的我。
至少见过。
我问:“娘娘坟那晚,你也在?”
他没回答。
关小满突然低声说:“后面不止他一个。”
我眼角往地上一扫。
墓道湿,脚印本来不容易看,可活灯那点光斜斜打过来,正好照出几道浅影。那人身后还有脚印,两深一浅,像有人刚退进暗处。
我吸了口气。
至少两个人。
我们现在不能硬冲。
可也不能一直站著。
活灯的火苗忽然轻轻一跳。
我心里一紧。
师父说过,活灯不能吹灭,也不能碰。可他没说过,如果灯自己快灭了该怎么办。
黑暗里的男人像是看穿了我。
“二河,灯灭之前,你还有机会问一句。”
我说:“问什么?”
“问你师父到底怎么死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直直扎进我胸口。
我知道他在诱我。
可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是饵,还是会盯著看。尤其那饵上掛著你十年没算清的帐。
我正要开口,墓道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乱响。
像有人踩著碎石,跌跌撞撞往里跑。
关小满脸色一变:“墓口。”
紧接著,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从外门道那边炸开:
“陈二河!”
我头皮一炸。
是老疤刘。
他喊了我的全名。
墓道里的空气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盏活灯的火苗猛地一歪,豆大的光一下拉长,黄纸边缘被火舌舔了一下,冒出一缕黑烟。
我国粹了一句,迅速绕过活灯,衝到外门道拐角,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
老疤刘听见我声音,像抓住救命绳一样,更急了:“陈二河,你他妈在哪?外面有人!”
第二声全名喊出来的时候,墓道深处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
不是铃。
像有很多小石子,从墙缝里滚出来。
关小满脸色变了:“墙!”
两边石壁开始轻轻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