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第二节上课铃声落定,教室彻底褪去午休的慵懒,恢复了规整安静。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斜斜铺落,落在桌面堆叠的书本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窗外秋风轻晃梧桐枝叶,细碎的沙沙声绵绵不绝,成了秋日课堂最温柔的背景音。
这一节是通用拓展课,课堂氛围松弛自由,老师不刻意管束纪律,只让大家自主听讲、随意记录,偶尔闲聊小动作也不会刻意苛责。
班里大半人都处于半摸鱼状态,有人低头悄悄翻看课外书,有人趴在桌下偷偷传纸条,细碎的小动作藏在安静的课堂里,隐秘又鲜活。
许漾单手撑着侧脸,漫不经心地看着讲台方向,眼神松散,明显没把注意力放在课堂内容上。
他本就对这类理论性的拓展内容提不起兴趣,听了不过十分钟,思绪就早已飘得没了踪影,浑身透着懒散松弛的气息。
身旁的谢烬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握着笔,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落下几行规整的字迹。他向来如此,无论什么课,永远保持着最基本的专注,松弛却不松懈。
可目光的余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身侧少年身上。
看他眼神放空、悄悄走神,看他睫毛轻颤、微微犯困,心底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僵持安静了大半节课,许漾实在闲得无聊,浑身不得劲。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珠轻轻一转,又生出点小动作,悄悄侧过脸,压低气息凑到谢烬身侧。
课堂安静,两人距离极近,呼吸浅浅交缠。
“谢烬。”他用气音轻轻喊了一声,软糯细碎,几乎要融进风声里。
谢烬笔尖微顿,面上不动声色,眼神都没偏一下,语气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凉薄嫌弃:“又想闹什么?安分听课,很难?”
声音清冷,带着淡淡的训斥意味,听着严苛,却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惊扰到旁人,也怕让许漾被老师注意到。
典型的口是心非。
许漾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笑得狡黠,继续小声嘀咕:“太无聊了,听不进去。”
“别人都能听,就你特殊。”谢烬淡淡怼回,字句带着刺,却没有半点制止他靠近的意思。
许漾撑着下巴,盯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愈发来了兴致。他视线扫过谢烬摊开的笔记本,页面干干净净,字迹工整清秀,每一行都排列得整整齐齐,赏心悦目。
对比自己涂涂画画、乱糟糟的笔记本,高下立判。
他眼珠一转,凑得更近了些:“借我抄两笔,我本子空空的,下课要被检查。”
谢烬终于侧眸看他,漆黑的眸子带着浅浅的嘲弄,眼神直白地写着无奈:“上课走神,下课补救,你这套流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没办法,天赋所在。”许漾厚着脸皮自恋,完全不觉得尴尬。
谢烬被他气笑,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转瞬即逝。
他见过太多刻意乖巧、假装懂事的人,唯独许漾,懒散坦荡、随性直白,所有小惰性小调皮都摆在明面上,不伪装不做作,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自己看。”
最终,谢烬微微侧身,将笔记本往两人中间推了推,大大方方给他留出足够的视野。
嘴上依旧不饶人,低声补了一句:“抄归抄,别把我页面画得乱七八糟,你的涂鸦水平,不堪入目。”
许漾闻言乐了:“我画画超好看的,上次给你画的肖像多绝。”
“狗耳朵?”谢烬精准戳穿他的恶搞黑历史,一句话噎得许漾瞬间闭嘴。
许漾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不敢再顶嘴,乖乖低头凑过去抄写笔记。
两人肩头轻轻相抵,share同一片光影、同一页字迹,安静又隐秘的氛围,只属于他们两人。
许漾写字速度慢,指尖笔尖也不如谢烬规整,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对方的字迹,一笔一划临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