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点丢人。
沈裕安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旋,门吱呀开了。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打包到一半的纸箱上,不足十平米的单间,墙皮发黄,像泡过雨的旧报纸,轻轻一碰就能掉渣。
地板是年代久远的水磨石,却被擦得发亮,屋中央,一张折叠桌收起靠墙,桌面空无一物,只摆一只搪瓷杯,杯底沉着半片薄荷。
墙角立一只十八寸的旧行李箱,拉链缺了齿,却用白线仔细缝过,床是铁架单人床,床单洗得发白,却熨出笔直的折痕,薄被叠成豆腐块。
最里面,唯一的窗台下,蜷着一只安静睡觉的玄猫。
“你先收必需品,其余的我来搬。”沈裕安靠门框站着,黑蛇在领口探了个头,又懒洋洋缩回去。
天谕弯腰把桌上的相框塞进背包,动作突然停下。
相框里是一张被撕过又拼好的全家福,刚出生的天谕被母亲抱在怀里,哥哥笑得开心,只有父亲不情不愿。
沈裕安没催,只是走过去,把窗帘完全拉开:“今晚你就先睡我屋里,将就一下。一个星期都是台风天,明天却突然要出太阳。趁着天晴,正好把其他房间的窗户都打开,让潮湿的空气和被子好好晒一晒。”
一番话结束,像把天谕从冰水里拎了出来。他嗯了声,把相框包好,又塞进去哮喘药和猫条。
沈裕安的车停在老小区楼下,他没问天谕为什么家里有钱要住在这种老楼里,楼道灯坏了,沈裕安打开手机电筒,一手拎纸箱,一手护着天谕的肩。
半个小时,收拾完毕,书包和行李箱、猫包、书籍,衣服和还有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玄猫。
大概九点半到家,新住处是沈裕安名下的一套别墅,走到门口时玄关灯自动亮起。
“猫先睡笼子里,蛇今晚住玻璃温室,不会吵你。”沈裕安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顺手开了空气净化。
天谕这才想起来问,“黏黏吗?还是那条黑蛇。”
“黏黏在它妈那。”沈裕安将手伸出来,那条细长的黑蛇从袖子里钻出,“这只叫土土,它喜欢在我身上。”
黑蛇鳞片在冷光下呈深灰反光,天谕越看越觉得眼熟,激起记忆深处的那摊颜色。
“好土。”
“什么?”
天谕收回视线,憋着笑,“没有。”
接着土土被无情的放到蛇箱里。
沈裕安刚把猫包打开,玄猫“咚”地跳上茶几,围着蛇箱嗅来嗅去,土土却懒洋洋地盘在恒温树枝上,连眼皮都没抬。
天谕坐在旁边吧台高脚凳上,想打开手机给伊珥发消息,这才发现关机了,着急忙慌地从书包里掏出充电器插上电,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缓缓开机。
结果没等他点进微信,某人的消息就像催命一样崩了出来——
【盛池权】:在哪呢小孩?
【盛池权】:放学别乱跑,哥哥晚点来接你。
配着玫瑰小人的表情包,在冷白灯光下显得过分热情。
沈裕安从厨房端出一杯温牛奶,搁在天谕面前:“先喝,再洗澡。”
视线扫过屏幕,看见熟悉的表情包,漫不经心道:“朋友?”
“。。。哥哥。”天谕手指顿了顿,把备注从“盛池权”改成“盛哥哥”,然后回复:【跟朋友回来了,已经到家。】
对面秒回——
【盛哥哥】:新朋友?挺好,慢慢适应,别熬夜。
【盛哥哥】:玫瑰玫瑰玫瑰
沈裕安看着那排玫瑰,黑下脸冷笑一声:“你哥倒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