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出院那天,软软跟着乌鸦,去了九龙那栋半山别墅。
骆驼坚持要回自己的宅子养病,说死在医院里,不吉利。乌鸦拗不过他,只好把他接了回来,又亲自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守在别墅内外。
"骆驼叔,"软软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该喝药了。"
骆驼靠在床头,看着她,浑浊的眼里多了一丝暖意:"细路女,辛苦你嘞。乌鸦身边有你,我放心。"
软软笑了笑:"骆驼叔,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乌鸦哥说了,他会守着您的。"
骆驼点了点头,忽然叹了口气:"细路女,你知唔知,我活咗几十年,睇过唔少人。好人、坏人,我都见过。但系乌鸦呢个后生,我一直都睇唔透。"
软软一愣:"点解?"
"佢太义气。"骆驼缓缓说,"义气呢样嘢,系把双刃剑。对得住朋友,就一定会得罪人。我担心,我走咗之后,佢一个人,顶唔住。"
软软的心,猛地一沉。她握住骆驼的手,认真地说:"骆驼叔,您不会有事的。而且,就算……就算您真的累了,乌鸦哥也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骆驼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好。有你喺佢身边,我就放心嘞。"
那天晚上,软软没有回唐楼,而是留在了别墅。乌鸦要在前厅守着骆驼,她就端着汤,坐在偏厅,一坐就是大半夜。
夜越来越深,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软软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重,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前厅传来一阵响动。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前厅里,乌鸦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正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软软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几个词:"……码头……交货……后日……"
她的心,猛地一沉。
码头,交货,后日。她记得,电影里,正是有一批货,在码头交货,结果出了大事——有人借着交货的由头,设局陷害乌鸦,让他背上"私吞货物"的罪名。
她刚要冲出去阻止,却见乌鸦已经挂了电话,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软软僵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乌、乌鸦哥,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乌鸦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朝她招了招手:"过嚟。"
软软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走过去。乌鸦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啱啱,听到我讲电话?"
软软的心跳漏了一拍,强撑着摇头:"没、没有,我就听见你好像在说什么码头……"
乌鸦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你呀,什么都好,就系唔识讲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