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射圃初训（第1页）

沈戈接到季夫人的延请，教导她家小女的射艺，起初心中并无意动。

倒不是她轻看代家是商户出身，而是听闻她家小女年岁尚幼。

在沈戈看来，这般年纪，根基未固，能否下得了苦工夫还未可知，短时间之内也难练出可观的进益，只怕是白白耗费心力。

可季夫人礼数周全，再三相邀，言辞恳切，叫她一时难以推却。

沈戈也没有立刻应下，反倒是私下里打探起主家的底细，再做决断。

只是不曾想，反倒叫她听来了一桩颇有意思的旧事。

市井闲言，说代家那位外来的养女，同几家子弟当众起了争执，甚至动手相搏。

只见那云昭，先是一记直拳，径直砸向王家小子的面上，登时将人打得踉跄后退。

众人哗然，谁也没料到，这小女子竟然直接挥拳相向。

王家那少年猝不及防受了这一拳，惨叫连连，狼狈至极。

直到最后，不止王家，连钱家、孙家的几个小子也尽数落得鼻青脸肿的下场。

现场一片混乱，直待仆役奋力上前将几人分开，这场纷乱的打斗才得以结束。

沈戈心中亦明白，市井流言素来多有添油加醋，不可尽信。

可这桩轶事，倒是叫她乐得开怀，也对云昭这个孩子更加好奇了。

“王家那几个小子，是你打的？”

满堂之人皆是一怔。

众人各怀心思，拿捏不准这位沈教习的态度，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要替王家讨要公道？

代父与季夫人眉头微蹙，正在心中掂量说辞，思索该如何委婉周旋，可云昭稍作思忖，已然抢先开口。

“是。”

这个回答既不巧妙，也不委婉，甚至可以说太过直白了。

而云昭也没有半分想要遮掩的意思，反倒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若非沈教习骤然提起，她已然将这桩旧事抛诸脑后了，回想了片刻，才想起是那回街巷的争斗。

话音落下，满堂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代父神色一僵，原本心中还在盘算圆场的说辞，没料到云昭竟干脆认下。他眉头蹙起，暗自捏了一把汗，生怕沈戈觉得代家教女无方，落了他的颜面。

季夫人更是心头一紧，暗自担忧会因为孩童的争端，坏了拜师的大事。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云昭这般坦荡，倒是出乎沈戈的意料了，她本存着几分戏谑，只想逗一逗这少年，没料到对方竟毫无躲闪，大方承认。

倘若是无端寻衅、恃勇好斗的少年，此刻多半会心虚闪躲，或是巧言狡辩。看来，这小丫头那日街头动手，必然事出有因。

沈戈敛去玩笑的神色，扬声道：“可，做我沈戈的弟子，不是一桩轻松的事。”

“若要入我沈戈的门下，便要守我的规矩。往后每日晨昏练功，须不惧辛苦、不畏枯燥，做得到，便随我学，若是做不到，如今尚未行拜师之礼，打消学艺的念头，尚且还来得及。”

云昭凝神静听，神色认真，未有迟疑，坚定答道：“我能做到！”

“好！”

望见云昭眉宇间昂扬的神色，沈戈心中颇为满意。

这孩子有志气，她喜欢。

云昭移步至沈教习身前，云瑾立于赵教习面前，二人并肩屈膝，缓缓跪地，恭行三叩拜师之礼。

“弟子云瑾，愿随赵教习习射，谨遵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