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多月的路途中,遵照沈姑娘的吩咐,阿蛮与小蝉时常抽空教云昭习武,几人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白日里行车颠簸,云昭便待在马车上,翻看空间里的各类书籍,书中大半内容她尚且晦涩难懂,唯独几本草药典籍,看得她聚精会神,恰好此行的目的地是采薇镇,可以再次与杜姐姐相见,不知她现下过得如何。
待到夜晚众人扎营歇息,她便跟着小蝉、阿蛮姐姐修习基础的武功,远比从前自己胡乱挥拳的野路子规整得多。这一路跟着二人修习,她的武功着实精进了不少,唯一的遗憾便是还没有机会实操,打磨她的身手。
小蝉姐善剑,阿蛮姐擅长枪,两位姐姐习武之时,神情极为专注,如同紧盯着猎物的猎手,招式来不及全学会,可她们的眼神与周身气势,反倒被云昭学了个七七八八。
辗转多日,一行人总算抵达了采薇镇,于云昭而言,也算故地重游。
她嘱咐车队不必随行,就在附近等候,只身一人下了马车,走向熟悉的仁医馆。
算来已有一年未见,也不知杜姐姐与杜大夫现下过得可好。
云昭走进医馆问话,当班的新学徒并不认得她,云昭自报家门,后院的老学徒瞧了片刻,才认出了她,十分意外,她这幅模样竟与从前大不相同,又诧异她怎会来到此处。
云昭只说是跟着家中长辈出游,途经此地。
只是不巧,杜姐姐进山采药尚未归来,杜大夫也在外出诊,两人都不在馆内。
云昭虽有些失落,可得知二位近况安好,云昭便也放下心来,她从怀中摸出一个针脚细密、绣样精巧的荷包,上面绘有各类药草与闲花,雅致别致,递给学徒,拜托对方务必交到杜姐姐手上,告诉她自己来过一趟,如今日子过得很好,切莫替她担忧,希望他们善自珍重,保重身子。
……
那位“褚仙差”约定的会面地点设在山上,众人用过吃食,休整妥当,便打算上山。
前些日子镇上落了几日的雨,整座山林至今还浮着一层的薄雾,朦胧氤氲。
“怎么就只说了在山上的茶摊碰面,这山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没法子,先往前走走再说。”
“都当心点,别误入深山,那里面猛兽众多,十分危险。”
一行人继续往前赶了段路,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绪,这地别说茶摊了,人影都没瞧见。
这时带队的小蝉姐一眼瞅见薄雾中的茶摊,想来这便是信上说的地点,转头对众人说道:“前头有个茶摊,咱们停下来,在此歇一歇。”
“茶摊?这鬼地方真有茶摊啊?”
云昭下了马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茶摊。
守摊的是个老伯,只有一位客人独坐桌边,看穿着,背着弓以及一旁筐笼里装着的山鸡,应是猎户,那人正大口喝着茶,见忽然来了这么多人,那猎户神色不变,不动声色地将筐挪到远离众人的一侧。
待看见同行之中还有官府差役,猎户心中的戒备才稍稍散去。
这名差役此番前来,便是为了见证云昭入仙门,好将她登入名册。东山镇数百年间,也只出了这么一位身负灵根的人,况且云昭尚未满十五岁,差役必须一路随行,确保她平安抵达。
若是无人监看,有人将孩子带往别处,回头却谎称已经送入仙门,如何了得。
“老人家,来几壶茶,我们歇歇脚。”阿蛮扬声说道。
年轻的差役环顾四下,心想,这山林风景虽好,但荒无人烟,便向摆摊的老伯发问:“老人家,这荒僻山野的,您怎么会在此处开个茶摊?”
老人手脚不停,驼着背给众人上茶,应声作答:“老啦,干不动力气活,家在附近的山坳里,年轻的时候还能砍砍柴,如今只能摆个摊儿,也不指望多少客人,有路过的,歇个脚,喝口水,能赚几个是几个。”
老人抬眼打量众人,疑惑问道:“各位打哪儿来啊?带着这么多行李,该不会是走错了吧?”
小蝉从容应对:“老人家,我们是过来寻亲的,不熟悉这镇子,不慎迷了路,在此歇上片刻,稍后便下山。”
老伯驼着背,和蔼一笑:“原来是这样,”又热情招呼道:“客官尝尝老朽泡的茶,用的是山里的清泉,看看味道怎么样。”
那猎户坐在边上听了好一会儿,没插一句话,就只顾喝茶,这会儿才凑过来说:“这茶好喝着呢,比起京城的那些茶也不差,我都干了三大碗。”
差役听得有趣,顺口追问一句:“这么说,你还喝过京城的茶?”
猎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憨声答道:“那倒没有,不过这茶真是好喝,你们快尝尝。”
云昭饮下一口,清香入喉,神清目明,果是好茶,便抬眼问道:“这茶摊一直都摆在这座山上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我也是前几日换了条路进山,才撞见这个茶摊。”
云昭点点头,又摸出母亲交予她的书信,低头又将内容仔细看过一遍,信上约定,在昔山上的茶摊前碰面,这一路走来山间就只有这么一处茶摊,应当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