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还没响透,教室里已经闹哄哄的。
江驰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教室,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在了身侧的林砚身上。
林砚正低着头背英语单词,修长的手指按着书页,笔尖时不时在单词旁边轻轻划一道,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昨晚一起走回家的画面又冒了出来。
路灯、晚风、岔路口,还有林砚那句轻飘飘的“知道你不坏”。江驰喉结滚了滚,莫名有点不自在,猛地别开视线,故意把桌子腿往地上磕了一下,“哐”的一声轻响。
林砚抬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书页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重新收回了注意力。
就这冷淡的一个眼神,江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瞬间又别扭起来。
搞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又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他皱起眉,伸手“啪”地一下弹了下林砚的课本页角。
书页颤了颤。
林砚停下笔:“干什么。”
“没什么。”江驰偏过头,装作看窗外梧桐树,语气吊儿郎当,“看你背书跟念经似的,吵着我了。”
林砚:“我没有出声。”
“心里念也算。”江驰蛮不讲理。
林砚没再跟他争辩,只是合上单词本,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刷题。
江驰偷瞄了一眼,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心底又莫名闷得慌。
他刚才明明不是想找碴的。只是一靠近林砚,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最后就只剩下招惹他这一种办法。
第一节课下课,一大群男生呼啦啦围到江驰桌边。
“驰哥,打球去不去!体育课提前占场子!”
“就是,别搁这儿坐着发呆了。”
江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走的时候,余光扫到林砚正收拾错题本,鬼使神差地丢下一句:“喂,别乱动我桌上东西。”
林砚头都没抬:“我没兴趣。”
江驰“切”了一声,跟着一群人闹哄哄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满是少年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不少。林砚歇了笔,往窗外望了一眼。
远远能看见江驰被一群朋友簇拥着,抬手勾着别人的脖子,笑得张扬肆意,和昨天晚上那个耳尖发红、嘴硬说谎顺路送他回家的人,判若两人。
林砚微微抿了抿唇。
这人真奇怪。
一会儿会把盘子里最大的排骨夹给自己,会别扭地道歉,会绕远路送自己到岔路口;一会儿又无缘无故弹他书本,说话冲得像要吵架。忽冷忽热,和好又闹僵,没有一点准头。
大课间很长。
太阳渐渐升高,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林砚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忽然听见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回来了。
江驰一群人打完球回来了。额头上挂着薄汗,额前碎发被打湿,贴在皮肤上,校服领口敞着,带着外头热风和汗水的气息。
他一回到座位,就重重坐下,拿起桌角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半瓶。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
旁边几个男生还在叽叽喳喳地聊刚刚的球赛。
“驰哥你刚刚那个三分太帅了!”
“下周跟三班约一场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