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深秋。
距离那次在江渝餐厅的晚饭,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清禾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接小孩,陪小孩,再回家睡觉。
而叶秉川这个名字,更多时候是出现在市政新闻或办公厅的传阅文件里,在叶家,她几乎没碰见过他。
这种互不打扰的默契,让清禾原本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只要见不到这位气场强大的领导,这份兼职其实算得上是一份美差。
更何况,两个像小尾巴一样黏人的团子是真的讨人喜欢。
“小禾姐姐,你说明天会下雨吗?”叶衡之趴在书桌上,手里捏着画笔,歪着头问。
“天气预报说阴天,怎么了?”清禾正坐在一旁,替叶权之检查算术题。
“要是下雨,爸爸是不是就不用去开会了?”叶衡之闷闷不乐地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王阿姨说,下雨天不适合出门。”
清禾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柔声细语道:“爸爸的工作是在室内开会,下不下雨都要去的。不过,姐姐明天给你带那本你想要的恐龙画册好不好?”
“好啊!”叶衡之瞬间转忧为喜。
“对了,小禾姐姐。”叶衡之突然抬起头,神秘说道,“我给你说,浩浩转学了。”
清禾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住:“转学?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陈老师说他去别的城市上学了。”叶衡之晃着脚尖,“他妈妈那天来搬东西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也不敢大声说话了,她以前明明那么凶。”
“转去庆远镇了。”叶权之开口。
清禾转头看向他:“庆远镇?那是江渝市最偏远的一个乡镇吧?小权怎么知道?”
“之前放学的时候听到其他的叔叔阿姨聊天,说浩浩他爸爸工作出了问题,被调到庆远镇去了,他们全家都要搬过去。”
“我怎么没听到?”叶衡之瘪瘪嘴。
“你忙着踢石子,当然没听到了。”
清禾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叶秉川那张冷峻的脸,那天在江渝餐厅吃饭,他说“权之和衡之的情况你大概也了解了一些”。
他什么都知道。
孩子说错了话,大人就从市区直接调到乡镇……清禾心里微微一酸,庆幸自己这段时间没出什么差错,若是得罪了他,恐怕自己也要调到哪个僻远乡镇去写材料吧。
“小禾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啦?”叶衡之举起一张涂得五颜六色的画纸,在清禾眼前晃了晃,“快看看我画的霸王龙!”
清禾回过神来:“噢噢,姐姐在想工作上的事情。画得真棒,牙齿特别锋利,不过这只霸王龙为什么长着绿色的翅膀?”
“因为我想让它飞到天上去抓翼龙!”叶衡之理直气壮地回答,随后又凑过来,“姐姐,今天晚上能不能再唱一遍那个《小星星》的英文版?我昨天梦见我在宇宙飞船里听你唱歌呢。”
“好,等你们洗完澡躺到床上,姐姐就给你们唱。”清禾勉力微笑。
叶权之淡淡开口:“幼稚。”
“我才不幼稚!你每天看那些全是数字的书才无聊!”叶衡之反唇相讥。
“那叫数独。”叶权之纠正他。
“好啦,我也检查完小权的奥数啦,小权真厉害,全对。走吧,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将两个孩子哄睡后,清禾关掉儿童房的壁灯,轻手轻脚地退回客厅,拿起包悄悄离开。
回家的地铁上,她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小权和小衡这么小,本该依偎在父母怀里,却只能在这座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靠着保姆和一个拿钱办事的“兼职老师”来获取陪伴。
她愿意靠近他们那小小的世界,但是又害怕太靠近……她不敢靠近。
接下来的几天,清禾在叶家愈发规矩,连跟王阿姨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
这天还没到去接孩子的时间,清禾就接到了叶秉川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