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兹语塞。
高法依格倒不是要他回答,或者看不起那些钱——不对,她确实看不起那些钱,这间房子,在房子里的回忆,对于她来说更加珍贵。
“等等,等等,”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想从密林中寻出一条路来似的,“所以,你的遗产要给你的男性亲戚继承,假如外面那个彻达可以冒领,由他继承,我再嫁给他,他死了——是不是这遗产又到我手里了?”
“……!”
他才说了不行!怎么反倒像启发了她似的?
他不久前高喊出“彻达·蒙德兹”,这个主意应运而生,此时此刻,又像用这个主意在高法依格的心里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他看见她说起“他死了”那个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他可是没有想过那么绝,假如前面都成立,他们结婚,不就万事大吉?他虽然看不惯外面那个叫彻达的娇气排场,但是想让他死……倒也不至于。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
蒙德兹疑惑地问高法依格:“外面那个叫彻达的……他原本是干啥的来着?”
……
晚饭,高法依格如临大敌,祭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其中六分是蒙德兹出力,还有六分——蒙德兹占用厨房期间,她亲自跑去村里的饭馆,打包了六个大菜回家。
……直接把蒙家晚饭干到村宴水准!
十余个菜摆满桌子,几乎连给人放碗碟的地方都没有,满目珍馐,全是大鱼大肉,初看十指大动,再看……就有点叫人反胃了。
彻达仍坐在他的专座上,只是看着高法依格忙前忙后,一桌子荤腥之中,他的俊脸好像一盘清新的芦笋,高法依格别过眼去。
“老头儿,怎么少了个盘子?”高法依格在餐厅和厨房之间,做最后的布置,不小不大的声音问。
“什么?”厨房里,还剩最后一个冷盘的蒙德兹并没听清。
“哦,那个。”却是彻达开口了,他望着高法依格,“今天我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盘子。”
“……”
他用歉然的目光望过来。
“没,没关系……小事,小事。”高法依格僵笑。
谁知她此时心里已经掀起了海啸!她没听错吧?海姆达尔,在她家,洗碗?
她回家是发现水槽里的碗盘都不见了,本没在意,理所应当以为是蒙德兹洗的……
“怎么会想到要洗碗啊?”她声音轻柔地问,内心颤抖。这怠慢渐渐有点超出她的想象了……还能弥补吗?
彻达低着头,安静地把白麻布的餐巾铺在腿上,一举一动,风姿卓然,温和道:“我只是想帮一点忙。”
他并没有看她,但高法依格有点手足无措,昏头昏脑,自己也无法解释。
“怎么了?阿依,你刚才说什么?”蒙德兹又从厨房关心地插话进来,给了她一个逃去厨房的借口。
一番忙乱后总算赶在九点才开席,蒙德兹又累又饿,坐下就吃,也不管那许多。高法依格正望着彻达发呆,也来不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