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神侧耳倾听,向着人间萨尔乌斯的方向。
他听见她骂他不讲礼貌,几乎可以想象出她说那话时的神气——他不由得微笑。她的注意力很快移开了,打了个响指——估计是又想到什么鬼主意,她哼着歌从石屋离开——他猜她是回家去了。
她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猜她是在睡觉。经过上次他发现,她睡起觉来很不老实,动静不是一般的大,这次却特别乖巧一样……
“海德。”母亲的呼唤让他从想象中抽离。
他回过神,看见雅恩莎撒,第一反应,却是鼓起勇气告知她:“我给自己起了新名字,我叫彻达。”
“哦?”雅恩莎撒眉头一挑,微笑:“好吧,彻达。”
他曾想在她脸上看到对海姆达尔一般的纵容,可是他没办法骗自己——那明明是漠不关心而已。
从人间回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他对“偏爱”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或许因为他也从别人身上体会过了。
“外面都还好吧?”在正式说明目的之前,雅恩莎撒象征性问了一句。
彻达点点头。
“是这样的……上次不是说吗,我给t你找到了新的身体。”
雅恩莎撒冲他笑的温柔,一招手,从虚空中引出一个水晶棺木,毫无阻力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彻达垂眼,透过透明的棺盖,看见里面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年轻男人,他模样俊美,脸颊两侧有淡淡的蓝紫色的鱼鳞,散发着极其美丽的宝石的光泽,虽然穿着华丽的外袍,裹住了他的下半身,但是彻达知道,这是一只死去的人鱼。
“这是人鱼族上任族长。他的灵魂去了冥界,留下这具躯壳——人鱼一族魂力强大,你用正好合适……你觉得如何?”
彻达没有马上回话。
这个棺木看起来沉放在海底有一段岁月了,棺木两侧,纠结着疯长的藤壶和珊瑚的裙边,像是流动的熔岩被定格在某瞬,那个男人的生命,也同样止步于此。
这个身体,应当不是近期寻觅而来,虽说之前就说过,要给他另觅一个身体,只是,为什么是现在?
雅恩莎撒接下来的话解释了他的疑惑:“你弟弟,我和芦笛劝了好几天……总算愿意出来了。”
原来如此。
彻达并不意外,无动于衷地听着雅恩莎撒接下去说。
“最近,托尔屡立功劳,你父亲很满意他,你弟弟呢——你也知道,个性那样要强一个人——坐不住了,有关人间那码子事……我都让他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可说也说不听,你也知道……”
彻达柔声道:“我去跟他说。”
雅恩莎撒被这话一堵,默了一响,还是决定挑明了:“其实我的意思是,趁着这个机会,你的新身体,就可以用起来了……你觉得呢?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