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前一日,所有奔赴的人都跨越山海,齐聚威海。
这座见证了温以棠与姜念初遇羁绊的海边小城,褪去了平日的清淡闲散,一夜之间被故人的暖意填满。海风依旧温柔,海岸线绵长舒缓,熟悉的风景里,多了久违的热闹与团聚的烟火气,每一寸空气里,都漫着松弛、期待与安稳的暖意。
为了方便次日的婚礼仪式,众人默契划分好了住处。苏晚舟、林知意、江雨薇三人结伴,住进了别墅旁的临海民宿。民宿是简约清新的海景风格,推窗便能望见无垠海面,静谧清净,几人许久未见,刚好趁着前夜的闲暇,围坐闲谈,细数过往,静待明日的盛大圆满。
沈知意陪着父亲江鹤鸣,住在了别墅一楼的客房。别墅院落清净雅致,客房临院靠海,安静舒适,远离喧闹,刚刚好适合长辈休憩安顿。一路奔波的疲惫,在这片熟悉的海风与安稳的院落里,尽数消散。众人散落相伴,动静相宜,没有刻意的张罗,却处处透着恰到好处的温暖与默契,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踏实与妥帖。
白日的喧嚣渐渐落幕,夕阳沉入海平面,褪去最后一抹橘红霞光,澄澈的夜色缓缓笼罩整片海岸线。
入夜之后,整座海边别墅彻底安静下来。民宿那边的笑语闲谈隐约随风飘来,轻柔细碎,转瞬又被温柔的海风揉碎消散。白日里忙碌布置的工作人员早已离场,院落灯火柔和,林间风声轻缓,只剩海浪一遍遍温柔拍打着海岸,低吟浅唱,岁岁绵长,成了今夜最温柔的背景音。
夜色澄澈至极,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落人间,温柔皎洁,没有乌云遮挡,干干净净悬在墨色天幕上。漫天星光细碎璀璨,错落点缀,与海面遥遥呼应。晚风穿堂而过,褪去了白日的温热,带着海水独有的湿润清冽,轻轻拂过肌肤,温柔舒缓,不燥不凉,恰到好处。
二楼的露天阳台视野开阔,直面整片无垠大海。月光平铺在辽阔的海面,粼粼波光层层荡漾,细碎的银光随波翻涌,像是有人将整片星河揉碎,尽数撒落在海面,铺成一条绵长璀璨的碎银海路,温柔得让人失语。
温以棠和姜念并肩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静静相拥着吹海风。
白日里两人忙着对接最后的婚礼细节,核对流程、确认布置、安顿亲友,步履不停,神经始终紧绷着。直到此刻,夜色深沉,万物归静,身边皆是最亲的故人,前路是笃定的余生,心底的浮躁与忙碌才彻底沉淀下来,只剩满心的松弛与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细碎的忐忑与期待。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般安静靠着,任凭海风拂动发丝,月光落在肩头。世间所有喧嚣都被隔在窗外,这一刻的时光,完完全全属于她们两个人。
良久,姜念才轻轻偏头,看向身侧安静恬淡的温以棠,夜色温柔了她清冷的眉眼,嗓音被海风揉得很低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腻试探:“紧张吗?”
温以棠轻轻摇头,眸光凝望着远处翻涌的碎银海浪,眼底澄澈温柔,语气松弛坦然:“不紧张。”
停顿片刻,她浅浅轻叹,唇角扬起一抹柔软的笑意,坦诚道出心底最真实的状态:“就是有点睡不着。”
不是忐忑不安的失眠,是满心期许太过盛大,是盼了太久的日子终于近在眼前,心底被温柔填得满满当当,安稳得让人舍不得入睡,也安静得无法入眠。
闻言,姜念低低应了一声,语气带着默契的相通:“我也是。”
温以棠瞬间来了些许兴致,转头看向她,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带着几分柔软的诧异:“你也会睡不着?”
在她的印象里,姜念素来沉稳内敛,冷静克制,遇事永远从容笃定,仿佛永远情绪稳定,无波无澜,像不会被俗世情绪牵动分毫。她总以为,这般笃定从容的姜念,不会有这般辗转难眠的细碎心绪。
姜念被她的笑意逗得心头微松,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与直白,轻轻反驳:“我又不是铁人。”
她向来冷静坚韧,习惯了凡事从容兜底,可在这场跨越岁岁年年的相守面前,她也和普通人一样,会有期许,会有忐忑,会因为即将到来的圆满,彻夜心生涟漪。
温以棠看着她眼底难得流露的柔软心绪,心头暖意翻涌,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很轻,散在晚风里,温柔又治愈,消解了所有深夜的静谧与微凉。
夜风温柔,月色绵长,海浪声声不绝。
沉寂片刻,温以棠轻声开口,嗓音柔软缱绻,裹着月色与海风的温柔,轻轻唤她:“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