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承天殿。
赵徽修长的指节掐着传信使者传来的折子,北幽光兴帝突发疾病驾崩,加之将近半年的疫病感染,元气大伤,起先还在西北边陲滋扰生事,有少将军萧景黎带兵镇守,不到两个月便全部镇压下去,如今有意与南信交好,递来了盟书。
赵徽悠悠问道:“各位爱卿对此有什么看法?”
刘天盛:“皇上,北幽说话就是放屁,随时随地背信弃义,臣以为,就该让少将军踏平少原,给他们一个教训。”
张怀瑾:“如今北幽疫病感染,已经死亡数万人,且数量还在扩散。臣以为,在这种时间对少原进军,实属不义之举。”
刘天盛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是有勇无谋的大块头,说话也是快言快语之人,大手一挥:“管他义不义,他北幽在边陲滋扰伤害我朝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说大义。”
“我看,就是张尚书你胆小怕事。”他冷哼一声,“少将军和萧将军都不怕,你在这里瞎怕什么?”
张怀瑾不想与他这种粗人说话。
只道:“皇上,若对北幽落井下石,只会落入天下人之口舌,如今南信重诺言,为生民立命,诸多臣服的小国均心服口服,不能为了一个少原小地,失去所得的民心呐。”
一番争吵之后,赵徽问两位大柱国的意见,两人出奇的一致,皆是,打。
长安王:“北幽向来不守信用,今日是元气大伤需要缓解战争,可若明日疫病得以控制,他又要卷土重来,不如一次性给足教训,收复一个少原为代价,以此作为提醒,作为南信盟友,不是他说翻脸就能不认人的。”
魏信:“臣的看法,与长安王一致。”
“朕也有此意,”赵徽道,“张怀瑾所言也极为重要。所以拿下少原后,对少原的民众要重以其礼仪,尊重他们的教法,生活习性,不得强制改变。”
只是朝堂这边才做了决定,远在西北边陲的萧景黎收到八百里加急文书,要出兵攻打少原,北幽便派遣使臣送来少原作为结盟的礼物,这一遭确实叫人措手不及。
不过不损一兵一卒就能获得一个少原和一个暂时的盟友,也不为一件好事。
虽不知北幽意欲何为,但到底元气大伤,现在又送上少原作为礼物,近几年是没力气再胡来了。而西楚那边,虽然萧燚打了个漂亮的胜仗,但自身也身负重伤,此刻若两军再交战,胜算不大。
萧景黎八百里加急请命援持正在和西楚大军对峙的萧燚,得以批复,安置好北幽防军后便率领两千人马前往支援萧燚。
而萧渡,也迎来了回南越拜见父母的使命。
落央愁容满面:“这会儿可能真瞒不住了。”
这个瞒不住自然是指远在千里之外的沈家老爷沈青桌。
萧渡也没想好应对之策,不过既然赵祁煊已经知道了,也没什么可愁的,从容淡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长安王足足安排了两大马车回门之礼给他们带走,萧渡和赵祁煊都是爱吃爱喝爱玩的人,并不嫌多,尤其是萧渡,打定主意这一马车的东西必然是不会带回南越,这一路也不必为了没有盘缠而发愁了。
带上落央和靖轩毅然上路,打道回南越,风雪将尽,尚有少许凉意袭侵,萧渡正准备将靖轩的衣服拉拢避免寒风从领子口灌入,忽然一件雪色锦绣大衣罩在肩头,她蓦地一愣,赵祁煊已经绕到前头给她系上系带,眉眼里笑意隐隐,说话却不是那么回事儿,略带威胁:“想让大家担心么?”
长安王府一众人正依依不舍来给他们道别,萧渡急忙附和一笑,仍旧温情脉脉,让人一看就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