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世间事皆有定数,天机又怎可泄露?谁愿意冒险去探他人命格触犯天机,能让他掐指一算的事少之又少。
所以他的举动以及最后的结果,让人知道绝非平常。
有水有粮食又有上好药材,还有落央这等大夫亲自把关,士兵们如同干枯已久的庄稼逢了甘露,都重新活起来了。
白羽不像江阔那般健谈,他更喜欢独处,所以当江阔还在和赵祁煊摆谈的时候,他便独自坐在一旁。
对面的士兵们虽然身体依旧是饱经风霜后的疲惫,眼神却已经活起来了。
少女正在替一名士兵包扎伤口,动作熟练,手脚麻利将纱布扎好:“江公子这个药很好,要不了两日,你们的伤口便能愈合了。”
“多谢落大夫,”士兵开心道,“我爹传来的家书中提到,落大夫你控制住了疫病,救了全城百姓。还治好我弟弟的病,你真的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向你说声感谢。”
落央道:“控制京都疫病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弟弟也是感染过疫病的吗?”
士兵道:“我弟弟叫王二,从小就有癫痫病,是落大夫你帮忙治好的。”
落央脑海里有些印象,那日全城百姓目送少将军萧景黎出城,后来遇到一名身犯癫痫的人。
离开士兵的帐篷,她正要往萧渡所在的帐篷去,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少年,面色平静从容地躺在被风沙捶打得到处是洞的破旧马车顶上,双手枕在脑袋下,一动不动,不知睡着了没有,像一只飞累了暂时停下来休息的鸟儿。
帐篷里,刚换了药准备休息的士兵忽然发现一角支撑帐篷的支撑架有些倾斜,顺势便去掰扯了一下,只是他不动手还好,一动手,那只有半分接触的倾斜处顿时错开,一顶帐篷硬生生压倒下来。
落央走神厉害,被突如其来的倒塌吓得下意识地一声惊呼。
白羽蓦然睁开眼,只见身材纤细的少女已经被帐篷兜头罩脸蒙住,那桅杆也已经倒下来,他急忙一跃而起,几个纵步飞过去,本只想救了人救走,可扯不开那凌乱的篷布,只得连人带布一起拽起避开那桅杆。
却因为时间耽搁太久,手臂还是硬生生擦上了。
一切平静下来,落央似已猜到救自己的人是谁,一时竟然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觉得心脏狂跳,呼之欲出,也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
“你,还好吧?”白羽见对方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
落央确实被吓傻了,被他这一句“你还好吧”吓傻了,半响,急忙站直了身,一阵手忙脚乱拉扯,也没有揭开遮在头顶的篷布,只得泄气道:“还好。”
白羽善意地帮她把挡在头顶的篷布揭了下去,露出一张巴掌大小的脸,绯红的两颊如若初春的桃花,粉粉嫩嫩的,凌乱的头发挡在脸上,一对圆圆的眼睛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出卖了它的主人此事的无措。
“落大夫,你有没有受伤?”被倒下的帐篷遮住的士兵们纷纷爬出来,关切问道。
此事,其他帐篷里的人也都受到惊吓跑出来。
落央更加不知所措,拽着药箱的指节捏得发紧泛白,不敢看白衣少年一眼,急急忙忙回了句“我没事,我很好”,匆匆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