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看到他,一时愣住,那双眼下顶着两团青黑,胡子拉碴,神色疲倦,眼里似布满拨不开的愁云,一片惨淡,但即便如此,依旧看得出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俊郎贵公子。
此刻,那双秋水眸子里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光明,神采奕奕。
她依旧忍不住调侃:“怎么?人人敬仰的世子殿下也有落魄的一天?还是,这是别样的风格?”
萧渡正等着他的回击,那高大的身影忽然罩下来,将她和靖轩揽入怀中。
他这一举动着实将萧渡吓了一跳,慌忙道:“赵祁煊,你干什么?”
赵月在门帘处看到这一幕,很是人小鬼大地将眼睛遮住,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瞄。
落央嘴角微抽,似乎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带着一脸八卦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拉走赵月。
“落姑姑,你慢点。”
江阔见落央扯着赵月匆匆离开,随口问道:“落大夫,你们这是?”
落央嘿笑:“没什么。”
赵月有些忘恩负义地警告江阔:“我二婶醒了,正在和我二叔诉说衷肠,这位姓江的大叔,你可别没眼力见,去打扰他们。”
江阔忽然兴致勃勃,步伐毫不稳重往前去:“你这么一说,我更加好奇你这位二婶醒来时的样子了。”
“江……江公子,”落央也急忙将往前走的江阔拦住,“你这不妥。”
江阔:“……”好像,确实不妥,但也真想去看一眼。
白羽看着自家三堂主一副蠢蠢欲动的幼稚模样,忽然就觉得墨羽对他毫不尊重这件事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赵祁煊只顾着激动,萧渡无奈地拍了拍他后背:“谁在外面?”
赵祁煊:“江阔。别管他。”
萧渡一脸惊愕。
“爹爹,轩儿……轩儿快要……透不了气了。”靖轩被嘞得缩成一团,若不是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两个大人之间压根看不出还有这么个孩子。
赵祁煊急忙松开手,焦急又尴尬:“对,对不起啊轩儿。”
靖轩则扬起头,眨巴着他灿若黑耀石般的眼珠子:“爹爹不用道歉。爹爹是因为看到娘亲醒来太过开心,太爱娘亲了才会失控的。看到爹爹和娘亲相亲相爱,轩儿也很开心。”
“呃……”萧渡扶额,心里纳闷这孩子什么时候学得油嘴滑舌了,而且又这么一本正经用他软萌的嗓音说出来,竟叫人不知该怎么教育他。
赵祁煊则完全不同,心里头很是欣慰,自己的儿子真是懂事儿啊!
萧渡一眼看穿赵祁煊的心思,白了他一眼,理了理衣襟:“怎么我们还在这沙漠里?”
赵祁煊将近期的遭遇说了一遍,萧渡缓缓一笑:“幸亏有席大堂主在,否则,我可能都来不及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赵祁煊听得出她这番话是玩笑话,却忽然静默下去,片刻才缓缓抬起头:“其实我一度绝望,那时候就在想,如果醒着的是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萧渡见他如此一本正经,也没再开玩笑:“如果是我,可能会有办法,也可能……连延云堂都请不来。如若不是我吸走你的内力,你的伤可能早就好了。”
赵祁煊却忽然答非所问:“你知道江阔来了?”
萧渡支起一条腿,拍了拍脑袋:“所发生的事,恍恍惚惚、断断续续地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