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传递的消息?”她未曾犹豫,也没有怀疑,尉迟染不会放过姜子幸,定会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地来抓他们,所以,她不顾颠簸,重新带上姜子幸一路往南。
途中也与尉迟染派来的人交过手,但那些人有尉迟染要活捉的命令,不敢对她下死手,最后一程,穿越大漠时,一路追击她的是她曾当成兄长,现在受了尉迟染之命追缉她的大将军闻远。
穿越风尘翻滚的大漠,闻远一路紧追不舍,可她心里却明白,闻远一直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名为追捕,实际是在护送她离开,如果真心抓她,他只需要加快马力便可轻而易举将她抓住。
也不会让她以自尽和尉迟染要活捉为借口放她一程。
言卿收回神思,看着年纪尚小的半大孩子:“我可以与你合作,我只要将姜子幸安全救出来。我可以给你北幽地图。但你得保证能安全将人救出来。”
萧南闻言,不慌不忙道:“我年纪尚小,在战场上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北幽当权者没人认识我。且我从小熟知北幽风土人情,想要化成北幽商客很容易便能蒙混过关。只是要将郡主想要救的那个人安全救出来,只怕是不可能,毕竟,在此之前,郡主与那人已身处不安全的境地,如今那人是狼入虎口,没人能保证他是否安全,郡主也不能,所以这个要求太高了些。”
谢中书一怔,刚刚还担心公子没筹码与之谈条件,没想到公子心思如此缜密,早已将利害得失理清楚,如此一看,他身上颇有几分靖沧少将军的影子。
言卿闻言,不由得紧了拳头。
萧南又道:“不过郡主放心,既然是合作,我自然会尽全力。如果能将人救出来,再来找郡主要筹码,如果我无能为力,无法救人,郡主也请见谅。”
萧渡依在门边,若有所思。
少年虽然不过于古板,却从小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骨子里便有武将之风,从他身上仿佛看见了某个人,高大威猛,是个神色庄严却又心思缜密,耐心十足的人。
言卿将北幽的机关要道,各个险境关卡,以及需要注的是哪些人一一介绍给他。
萧南闻言,面色犯难,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不过心里立马更加坚定了,如果能得北幽地图,以后北幽对南信必然恭恭敬敬,不敢随意冒犯。
“你为了那个人,就这么把北幽地图以及要道全盘托出?”来人说话的声音懒洋洋,声音中还带些震惊。
三人同时朝门边看过去,一袭白衣的女子逆着光看不清神情,金色的阳光在她身上笼了一层薄薄的光忙,恍若谪仙降临,恍惚间言卿仿佛看到另一个人。
自从计划出逃,她从未犹豫就往南奔来,这些年,要说打仗,北幽出征最多的敌人便是南信,作为皇朝后裔,南信比任何国家都危险,可她就是一腔孤勇地来了,时至今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笃定,活下去的希望在这里。
但下一刻,却又被她牵着的那孩子拉入十丈红尘。
靖轩异常乖巧,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言卿一愣,那双纯净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如同宝石一般的神色,还有些警惕——对自己的警惕。
“夫人。”萧南和谢中书异口同声唤她。
萧渡:“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又不是面对外人。何况这里又不是京都。”
言卿重新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确确实实是一个女子,怎么说话总是这般轻浮?她不由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