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尉迟染才勉强挤出一句:“卿儿,我不是……”
“大人,请叫民女言卿,”言卿不疾不徐地打断他的话,“民女曾蒙受大人的救命之恩,从现在开始,民女愿意倾尽全力到防治疫病中,以报大人的救命之恩。”
在他错愕、生气、痛苦中言卿又道:“民女先去忙了,大人请自便。”
尉迟染看着决绝转身离去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绝望地紧闭上双眼,他能怎么办呢?是他将她推到那人身边的,可如今,只有自己一人在受折磨。
兆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群病人有序地排队喝药,自家主子一人站在人群之外,显得很不协调,他也看到言卿和姜子幸,猜测到大半。
“去见周公子,”半响,尉迟染才缓缓开口。
兆风猜不透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
尉迟染:“周公子治病救人,对于控制疫病立下大功,本相应该好好感谢她。”
“是。”兆风急忙将马牵过来,尉迟染的马认主,除了尉迟染也就兆风和言卿能靠近,
尉迟染从兆风手中接过缰绳,翻身骑上马背,兆风不敢大意,急忙跟上,两人两骑风驰电掣地赶往杨柳县,可奔袭没多久,兆风再次被甩在后头,他忍不住抹了把汗,使劲地去追前面的人。
回到皇城,尉迟染突然勒紧缰绳一个急停,回城时尉迟染并没有出城那次快,虽然中间隔了断距离,至少兆风勉强还能看着他的背影。
这一路兆风都在紧跟,也亏得中间这断距离足够遥远,兆风才有机会在尉迟染急停之后还能保持安全距离停下来,他的腿脚快散架了,马儿更是快要瘫倒去,然而尉迟染以及他的凉北马,依旧雄赳赳,气昂昂的,兆风不由自主地抹了把汗。
“去找风往来。”尉迟染的声音冷冷从前方传来。
兆风:……
尉迟染知道他不明白,解释道:“让他带上金煞,试试那个周公子。”
兆风总算明白了:“是。”
“主子,你要先回府吗?”
尉迟染:“不回,我要去隔岸观火。”
“属下这就去请驸马。”兆风急忙调转马头往皇城方向奔去,不过他并没有直奔驸马府中,而是先回府换了匹马,才去驸马府上。
养马的马夫看到那匹原本健壮的马此刻累得喘着粗气,腿脚都在打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去,心疼不已,偷偷在心中腹诽大人们不爱惜马,急忙给它找来最新鲜的草料,又给它按摩让它放松绷紧的肌肉。
自从闻远亲自出马后,各个县镇的大夫照着萧渡的配方给人治病,初见成效后大家就没有一窝蜂地往杨柳县赶,杨柳县瞬间清净了不少,就是夜里,萧渡也能睡个安稳觉。
只不过这段日子都没怎么睡,前半夜睡着了,后半夜却莫名地醒来,她不是那种会将事情压在心里导致睡不着的人,遇到要紧的事时,要么放着不管,要么连夜起来处理掉,但这次后半夜的时候竟是十分清醒。
掐算着日子,赵祁煊他们再有两三日行程便能到了,而姜子幸和言卿必然也已经到了安平县,那些人被死亡恐惧支配得太久,不知道能不能服从他们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