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跌坐在凳子上,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被动,让她十分无助。
“嗯?”尉迟染将粥推到她面前。
言卿承着强大的压迫感,喝了一碗粥,尉迟染很满意:“我还有公务要忙,你乖乖听话,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温柔的命令让言卿从心底愤怒,可那该死的压迫感让她无可奈何。
尉迟染刚刚走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就忍不住捂住心口,面色也不在如刚刚那般平静从容。
北幽。
庆德十八年,太子秋猎时不幸跌落马背身亡,庆德二十二年,庆德帝病危,群雄割据,五位年轻皇子争夺皇权,开启五子夺嫡,北幽皇权摇摇欲坠。
庆德二十五年,庆德帝病情加重,召宰相进殿拟写遗嘱,交代皇位继承事宜,庆德帝刚刚瞌上眼,帝王寝宫发生一场大火,三皇子拼命抢救,也只将帝王遗体救出,继承皇位的遗嘱被大火吞噬。
随后,百官以三皇子抢救先帝龙体有功,推其坐上皇位,三皇子称帝,改年号光兴,长达三年的皇权之争结束。
一朝天子一朝臣,光兴帝继位,在五位皇子中不是最为出众的他想要稳住自身根基,不仅要收拢人心,更要铲除异己。
新臣入朝,其中最为出类拔萃的莫过于助光兴帝抢救先帝龙体的尉迟染,此人长得芝兰玉树,文韬武略,杀伐果决,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助光兴帝一步步将另外四位皇子推举提拔的朝臣换的换,杀的杀,告老还乡的告老还乡,不到两年时间,朝中大臣几乎换了一个遍,很快将光兴帝想要清除的余党清除了大半。
前宰相在先帝寝宫被大火吞噬,尉迟染最得盛宠,被封为北幽史上最年轻宰相。
年轻宰相巡城,骑着草原上日行千里的凉北马,目不斜视,芝兰玉树,英姿勃发,贵气天成,他一出城,全城轰动,街市堵得水泄不通,少女们或者包下阁楼遥遥相望,或者蒙了面巾躲在人群中,场面堪称盛大。
经过两年清理,北幽皇城一片祥和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主子,今日亦是寻常,我们是回府还是进宫?”随从兆风跨着马往前两步,却仍停在尉迟染侧后方,未曾有半步越界。
尉迟染沉声道:“今日去城外。”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说不出的威严,他扯紧缰绳,夹紧马背,率先奔出去,眨眼之间已经奔出数百米,兆风也急忙策马追去。
两人两马,扬尘而去。
城外的草原之上,百姓们牧马放羊,歌声悠扬,其乐融融,甚是繁华。
兆风忍不住道:“有主子坐镇,北幽岂能不太平。”
尉迟染闻言,厉声斥道:“胡说。北幽是皇上坐镇,我等只不过是一朝臣子,岂敢妄言。”
兆风深知自己此话甚是大逆不道,急忙跃下马背,蹲跪于地:“是属下口不择言,请大人责罚。”
尉迟染瞥他一眼:“日后谨言慎行。”
“兆风记住了。”
“回府。”尉迟染再次率先策马离去,兆风急忙翻身上马背追寻而去。
“滚开滚开。”紫金大街尽头,一个愤怒携着恐惧的幼稚嗓音响起,几个人围在一起比手画脚,看起来有几分热闹,以至于忽略身后的马蹄声。
尉迟染扯紧缰绳停下来,一脸的居高临下,列行公事地问道:“发生何事?”
他的嗓音透着威严,带着天然的审视,以至于被打扰了兴致的人群也没能及时出口辱骂,回头看到俯视自己的年轻宰相,心里头松了口气的同时膝盖不受控制地跪下去。
尉迟染微微垂眸,就看到衣服破旧,头发凌乱,一身脏兮兮缩成一团小小的女孩。
女孩感受到他毫无温度的审视,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那天人之姿的人就这么闯入她的视线。
那是言卿第一次遇见尉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