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进门,他的眼睛不曾离开手中书卷,言卿有些失落:“大人,卿儿知错了。”
尉迟染握住书卷的手不着痕迹动了动,明知故问:“嗯?”
“子幸世子身份尊贵,卿儿不该直呼其名。”
尉迟染心里重新蔓延出一窝无名火:“你就反省出这些?”
她喜欢穿红衣,原本雪白的肤色透着健康的粉嫩,现在却泛着乌青,原本活泼健康的身姿,现在也是摇摇欲坠,看得出她很努力让自己站稳了,还是有些摇晃。
尉迟染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将心里的无名火压下去,缓和了声音和态度:“知道就好。”
看了眼她单薄的衣裳:“去换衣服。”
“好……”言卿的声音仍不由自主地颤抖,是因为冷的,也有害怕的。
“郡主。”巴辣子小心翼翼跟着她。
言卿虽然身体摇晃,速度却很快。
“兆风。”
听见尉迟染的召唤,兆风人如其名,风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大人有何吩咐。”
“去找个大夫。”
“是。”
言卿换好衣服,匆忙吃了饭,就被兆风唤到尉迟染面前,她看到尉迟染,还是忍不住心惊,大人今日像换了一个人,让人害怕。
尉迟染看她强迫自己镇定的样子,于心不忍,终是软了语气唤她:“过来。”
言卿走过去,就被揪住把脉,她疑惑抬头:“大人,我没生病。”
尉迟染轻柔而不容置疑:“乖点。”
大夫把脉之后,面露难色,不敢直言。
尉迟染不耐烦道:“直说。”
大夫被吼得心惊,急忙回:“回大人,郡主病根落得太久,当时没有及时治愈,又没有好好康复,看病情,郡主大概……大概也是常常会在冬天下水,女子本该避寒,郡主逆势而行,不管对旧疾还是对身体,影响都太大,请恕草民无能。”
尉迟染眸光微寒,大夫只觉得双腿不由自主发颤,脑袋随时有被搬家的风险。
言卿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明显感受到,尉迟染的怒火是冲自己烧起来的。
大夫好不容易得个赦免,连滚带爬离去。
剩下言卿独自面对尉迟染。
尉迟染压住怒气:“什么时候摔的?”
言卿老老实实回道:“从战场回来后,我……我一心想赢白袍小将,急功近利,所以不小心摔了,又怕大人担心又不想耽误练功,才没有遵守大夫的要求。”
尉迟染竟是有几分后悔,后悔那么早让她去接触战场,后悔一直忙碌竟然这么大的事他现在才知道。
“老家伙知道?”他拽紧拳头,莫河不顾冬日河水冰凉,带她下河这件事,也成了着火点。
言卿说了莫河师父不知道,下河也是自己闹着要去的,尉迟染还是对着莫河发了好大一通火。
北幽的冬天几乎占据一半季节,她和莫河练刀时正好在河边,尉迟染也是昏了头,大吼:“你自己不顾河水冰冷常常下河也就算了,还不阻止她,让她跟你一起下河。别说有伤,就算是个完好无损的女子,也不能在这冰冷的河水里,这点常识你都没有吗?”
莫河被他吼得愣住,只觉得冤枉极了,她要下去他哪里阻止得了。
但更多是心疼这丫头,小小年纪落下这种旧疾,如果医治不好,别说武学精进,只怕稍微年长点,刮风下雨也会疼得她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