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想翻白眼。
尉迟染:“难得子幸世子也会吃街边的面。”
姜子幸笑嘻嘻道:“我最喜欢街市里面的烟火气了,不管是吃的玩的,还是这里的人。”
他的眸光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群,很是向往:“他们虽为了生活奔波,却是发自内心欢喜,这样有血有肉的烟火气,真好。”
言卿听着他羡慕的语气,看着他无限的向往,忽然很同情。
他虽然贵为世子,吃穿不愁,可却身不由己,如今作为皇帝扣押的人质,更是远离亲人,生死一线。
二人的神情,尉迟染看在眼里,情绪复杂。
离别时,姜子幸忽然说:“明夜宫中夜宴,言卿你去吗?”
言卿一愣,这些年,她不曾入宫门半步,即使皇帝封她为郡主,也是尉迟染拿了圣旨回来,然后其他人就这么称呼她,她看向尉迟染,见对方面无表情,就自己回:“我不去的。”
姜子幸一瞬间失落,不过旋即就笑起来:“言卿,宰相,子幸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言卿竟觉得有些落寞。
隔天,光兴帝身边的太监赶了个大早出现在宰相府里,尉迟染听说他是来宴请言卿郡主参加宫中晚宴,颇为不悦,但他却没有将这种不悦放在明面上,让兆风去叫言卿。
虽然尉迟染没有说什么,左公公却莫名觉得一股寒气逼人。
这些年来,皇上几次明里暗里想要让言卿入宫,均被尉迟染回绝了,这一次,光兴帝事先没有给尉迟染任何讯息,直接让左公公亲自来送请帖,作为皇帝贴身太监,左公公的身份自然不容置疑,且人已经拿着皇帝的请帖到了府中,这无疑就是一道圣旨,尉迟染就不能拒绝得太明显。
兆风让巴辣子叫言卿,巴辣子一脸不解,言卿听闻左公公前来送请帖,这些年尉迟染不让她接触任何关于宫中之事,但是父亲在时,她却常常从父亲和母亲的交谈中听见一些宫中讯息,所以并不觉得这会是一件好事。
“言卿见过公公。”言卿记忆中的规矩礼仪一直没丢,尉迟染没有特意交代她,本就不在乎她会不会行为过失,可看到这么标准的礼,还是有些惊讶。
“郡主折煞老奴了。”左公公急忙回礼,这礼自然不是回的她言卿郡主,而是回尉迟染的面子,他客客气气地将请帖呈给言卿。
言卿谢过他之后,左公公看到出落得亭亭玉立,又是一身红衣的言卿,忍不住嘴碎道:“郡主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言卿还想客气回话,却在张口之前听见杯盏重重磕响的声音,两人皆不约而同看向尉迟染,只见他手中的杯子落在茶几上,杯盖都歪斜了,茶渍晃了出来。
一向稳重的尉迟染,从小到大,在外人面前从未有过如此失态,左公公也从未见过如此盛气凌人的宰相大人,登时背脊发凉,急忙说:“皇帝吩咐奴才的事奴才还没有办完,先告退了。”
尉迟染面无表情:“那就不耽搁公公时间了。兆风,送左公公。”
“是。”兆风应声。
左公公本想拒绝,但看到尉迟染一张寒凉的脸,话又被咽下去,离开宰相府好远,左公公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宰相府,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他不由得抹了把汗,匆忙坐上马车离去。
言卿明显感觉到尉迟染的不快,不敢擅自做主,拿着请帖请示他的意见。
尉迟染看着她,一改刚刚的愤怒:“迟早要面对的。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言卿有些发怔,大人这脸变得也太快了些吧!不过她不敢表现出心中的疑虑,只是乖巧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