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和马一齐停下来,她手中还有一只未扔出的鉞刃。
尉迟染不由皱起眉头:“雪月双鉞,卿儿……”
言卿在听见那声卿儿时,心中不知是什么爬过,心酸又愤怒,抬手就将手中的鉞刃向着他的胸口划去。
尉迟染鬼迷心窍一般,竟然不躲不闪,鲜血伴随鉞刃喷出,那一刻,言卿瞪大了双眼,脑袋一片空白,但她抬起头时,尉迟染却是笑着的。
他眼中流淌着柔光,好似小时候,他教自己练功,自己犯了错,他有时严厉,有时就像现在这样,眼中流淌着柔光,仔细地给自己纠正。
“言卿郡主。”姜子浔突然一步站起来,手中不知何时摸到一把短刀挟在言卿颈项处。
言卿骑在马背上,她要伸长了手臂才够得着,也因此,控制不住手上力道,那刀刃时不时地碰到她颈上的皮肉。
尉迟染眼中突然墨云翻滚,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掌将她拍碎:“姜子浔,你伤她半分试试。”
姜子浔却一点也不怕他:“宰相大人,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你竟然如此绝情,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言卿郡主,请下马。”
言卿依言跃下马背,在此期间,她自然是有机会挣脱姜子浔的威胁的。
打斗双方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停止,双方也都不剩什么人。
言卿一时间竟然不清楚,尉迟染是有更大的圈套,还是他真愿意为了自己,放他们走。
一时也觉的自己可笑,这个时候了,还希冀着他的好。
姜子幸最终疼得晕过去,他们打斗之间,随行的大夫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亡了,已经下落不明。
尉迟染的人马还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马车后头,他们也不敢大意。
言卿想到萧渡送给她的金疮药,一时庆幸,那个人奇奇怪怪的,可送的都是用得着的东西,她将金疮药递给端王妃,可端王妃见着儿子这样,心痛又不敢下手,只好转交给端王。
端王亲自给他上药。
虽然是上好的金疮药,但药粉洒上去的一瞬间,姜子幸额头豆大的汗水就滚落下来,面色苍白,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言卿忍不住一声声叫他的名字,可他来不及做何反应,痛得清醒一瞬又昏迷过去。
直到一个落脚点,姜子浔依旧没有挪开逼在她脖子上的刀,用餐时也没有松懈一份。
言卿似乎才明白,文文弱弱的姜子浔,并非表面看起来的柔弱,这个女子的骨子里装着巨大的阴谋,可惜,她联手的人是老狐狸尉迟染,才会输得如此彻底。
姜子浔似乎看出她的猜忌,也不再掩饰:“弟妹猜得没错,我是想借宰相大人的手除却皇室的,可惜子浔识人不准,高估了自己。”
言卿忍不住道:“所以你们将子幸当成一颗棋子?”
“不是,”姜子浔忽然厉声道,“子幸从来就不是棋子,我从一开始就计划着将他送回封地的,可惜你出现了,如果没有你,他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危机。”
端王默默叹口气,妥协道:“当年尉迟染和光兴帝互为帮凶,谋杀先帝,诛杀言宰相夫妇,如今,怕我们也是难逃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