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忍不住催促:“你又要做什么?食人花已经蔓延至城外了。”
蔻闲云转而看向萧渡,沉默良久,方才问道:“周公子,如果你是一个男子,会喜欢我吗?”
赵祁煊:……
这叫什么话?
萧渡震惊于这个时候,她还问出这样的问题,随后对上她的目光,斩钉截铁道:“不会。”
蔻闲云嗤笑一声,任凭思绪在无边深渊下坠,轻嗤一声:“我多傻,还想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徒然跃上城墙上,萧渡一愣,眉头紧锁:“你要做什么?”
蔻闲云惨然一笑,如同这荒芜破败的北幽皇城,凄然荒凉。
“食人花,用饲养者之血喂食,只有饲养者永远安息,方能停止,否则它将生生不息,人间永无宁日。”
“你?”萧渡一时恼然。
蔻闲云又道:“我大仇得报,再无遗憾,请二位帮我带话给南帝,他安排的事情我都办到了,北幽政权瓦解,别说十年安宁,就是数百年,也不会给南信带来困扰。请他也请你们,好好善待我哥哥。”
她的身体像一片轻盈的云朵,缓缓从城楼上飘落,楼下的食人花似感受到生命垂危,疯狂摇摆挣扎,那持金煞弓箭的人也扔弃弓箭从城楼一跃而下,他用力去抱蔻闲云的身体。
“砰”一声,没有真气护体的两个人同时从城楼上坠落,脑浆和鲜血顿时溢散开来,触目惊心。
疯狂摇摆着的大片红艳艳的花忽然之间蔫儿去,瞬间干枯去。
城下陷入突然的寂静,呼吸可闻。
昔日巍峨庄严的北幽皇城,在滔天战火中毁得只剩下残垣断壁,属于皇城的象征毁于一旦。
全国武装力量毁去十之八九,昔日已经跻身四大国之一的北幽帝国,毁败于君王昏庸、藩王夺权、外朝干扰之中,数百年基业敌不过三个月烽火内斗,满目苍夷。
满城尸骨被食人花食尽,引不来秃鹰灭食的恐怖场面,满城的血腥味却连续数月的绵绵大雨也冲刷不净。
闻远登上城墙,满目都是战后的焦土,残存的士兵拖着疲惫沉重的的身躯捡拾破损的兵器,满眼皆是破败。
赵祁煊坐在一张门槛上,那张圣旨被他翻来覆去的打开合上揉捏得不成样子。
“庆王世子。”闻远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后跻身上前行礼,看到他手中明黄色九爪真龙圣旨,急忙垂下头。
是的,他们还没有离开北幽,而那圣旨是南信帝王下的。
南帝派遣使节前往问候北幽,北幽皇帝年岁尚小,各藩王为争夺皇权死于非命,如今北幽皇室力量单薄,民心不固。
庆王世子和世子妃为北幽防治疫病、在北幽政变中护驾有功,特命其留在北幽辅佐北幽皇帝。
赵祁煊眉头紧锁:“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竟无力反驳。”
闻远也是眉头紧锁,现在北幽政权算是被南信彻底架空了,可即使没有南信还有东陵,西楚,甚至近年来势力越来越强大的武图,无不虎视眈眈地对准北幽,想要来分一杯羹,那时候,恐怕就不是俯首称臣,而是大举进军,直接将北幽瓜分。
赵祁煊将明黄色圣旨随意装进袖子里:“闻将军怎么了?”
“子幸世子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他的身体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抬眸扫了一眼房门的方向,“不知世子妃和落大夫在不在?”
当他知道周公子就是庆王世子妃的时候,闻远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么一个英姿飒爽的男子,居然是一个女子,至今他仍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