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骨呢?
爹爹的遗骨呢?
何伯伯……萧阿娘……许叔叔……
她在心里一个一个的唤着他们的名字,按照当时的记忆跑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尸体的地方,都空空如也。
苏梨彻底慌了神,摔在了地上,她无暇顾及,素白的手在漆黑的泥地里翻找。
大雨将她淋的浑身湿透,衣衫紧紧的贴在躯体上,看上去格外单薄削瘦。
“怎么会没有……”
“爹爹……梨儿来看你了……”
“你们在哪……我找不到了……”
她跪在雨里,连日来的自疚无力愤怒和委屈汇积太过,终于在此刻,崩溃的放声大哭起来。
谢玄清站在门口看着,神色冷冽,薄唇却紧紧抿直,心口发疼。
他想起了那只小白猫,颤巍巍追了它一条街,那会儿他都会不忍心,何况苏梨。
谢玄清低低的叹了口气,收了纸伞放在一旁,迈步踏入雨中,像当初抱起那只小白猫一样。
他弯腰俯身,抱起了跪在地上的苏梨。
怀中的人哭的鼻尖都红了,眼里尽是自责。
他看的心口愈发的抽痛起来,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真轻……
轻的好似随时要飞走似的。
谢玄清想,这一点也和那只小猫一样。
他心里矛盾至极,陷入煎熬。
生怕她也像那只猫一样,没等到春天。
他一面提醒着自己与她保持距离,一面又无法不管她。
谢玄清抱着苏梨,在苏府破败的宅子里行走,很快便来到一处地窖门口,正是苏梨当初上来的那条地道。
他拾阶而下,头顶的雨被地面挡去,微微湿润的、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熟悉的酒香将苏梨唤回了神,她双眼猛的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苏家的酒窖里,干燥的地面上,满满当当的,全是骨灰罂,二百一十五位。
一个不少。
晶莹的泪珠还挂在通红的眼眶上,苏梨瞳孔震颤,忘了呼吸。
谢玄清将她放下,抱着胳膊靠到一旁的墙面上,轻声道:“能找到的都在这里,可能有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