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那些影子靠近我们就会变成实体!”
他不是擅长搏杀的类型,只能用巧劲,掐着鬼影的破绽。
一道鬼影从头顶屋檐翻落,直压而下。
辞暮抬臂格挡,手肘狠狠顶在黑影的胸腹位置。
嗡——
一声细微的阴寒震颤,鬼影身形瞬间涣散大半,被逼退两米开外,雾气翻滚,迟迟不敢再逼近。
周研虽然害怕,到底也算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他记得辞暮刚才的话,看清侧面一道鬼影冲来,咬着牙抓起脚边一块碎瓦片,狠狠砸了过去。
鬼影立马后退,于是瓦片穿过雾影,虽没有重创,也硬生生逼得那道鬼影滞了一瞬。
“有用!它们会退!”周研瞬间找回一点底气。
几番缠斗下来,周遭逼近的黑影被打散许多,雾色翻涌,那些空洞僵直的轮廓纷纷后退,徘徊在几米开外,不敢贸然再冲,只死死盯着两人,伺机而动。
然而,依旧有更多鬼影源源不断围拢,似乎马上又要占了上风。
空气里满是阴冷潮湿的寒气。
辞暮小臂微微发麻:“拖下去没完,它们杀不尽,先找地方躲。”
只要天色不亮,这些东西就会无限徘徊纠缠。继续缠斗只会被活活耗死。
辞暮几番交手已经察觉,这些鬼影不靠眼睛视物,它们捕捉的是活人身上散出的体温与呼吸气流,只要这两样信号暴露,就会被死死锁定。他飞快扫视四周,墙角堆着店铺塌落下来的粗布麻袋。一个念头转瞬闪过。
“快,憋气!然后把那个大粗布口袋丢出去!”
周研已经吓得无法思考了,抓起口袋用力朝侧面巷口用力甩了出去。麻袋落地,布料晃动扰动空气,果不其然,大半鬼影瞬间被那股虚假信号吸引,齐刷刷调转方向朝麻袋扑过去,包围圈当即撕开一道缺口。
“跑!”
辞暮一把拽住周研的手腕,压低身形,沿着空荡街巷狂奔。身后那些鬼影立马发觉上当,雾气一阵翻腾,重新调转过来,紧追不舍。
沿街的屋舍大多门窗破败、透风漏雾,根本挡不住阴气。直到跑过两条街巷,前方终于出现一间相对完好的宅院——木门紧闭、院墙完整,屋檐遮雾。
“走!”
辞暮快步上前,指尖抵着木门用力一推。
木门年久失修,发出“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两人侧身迅速钻进院内,辞暮反手拽门、落栓,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厚重木门隔绝了外头漫天白雾与尾随的鬼影,院内瞬间安静下来,彻底隔绝了外头阴冷的压迫感。
直到门板彻底锁死,周研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我的天……这叫新手副本?谁新手打这种东西啊!”
辞暮站在门后,微微喘息,抬眼打量这间宅院。
院落很大,干净得反常,院中甚至长着几丛细碎的青草,和外头死寂阴森的村落格格不入。
不对劲。
忽然,院落远处出现了一个光点。
他抬手示意周研噤声,悄无声息靠在墙边。
黄色的光,像是有人提着一盏灯笼,朝这边走过来。光线在雾里晃动着,忽明忽暗,一下一下。
那也是个虚影,但和那些漫无目的扑杀活人的鬼影全然不同。别的鬼影是一团浑浊飘忽的雾,轮廓扭曲模糊,周身向外渗着刺骨的湿冷阴气;而这个影子保留着近乎完整人形,一身灰布旧长衫,身形也略微清晰了一些,灯笼的光晕稳稳裹住他周身,没有脸,却莫名带着一股沉淀许久的悲戚。
灯笼一晃一晃,慢慢行至他们藏身的这间屋子门口,停了一下。
灯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斜斜照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辞暮往后挪了半步,手紧紧按在门板,全身紧绷做好戒备。
但门外那道影子只是静静伫立,隔着一层木门,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钻了进来:
“走——”
两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