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楚霁（第3页）

刻痕潦草锋利，不是匠人规整的手艺，是有人随意划落，尾锋轻扬，带着一点散漫不羁的性子。

辞暮指尖微顿，鬼使神差地抬手推开店门。

风铃轻响，声线清透细碎，像碎雪落进瓷碗。

店内光线偏沉，暖黄灯光压得很低。满室沉静的樟木古香，混着经年沉淀的旧尘气息。四周立着老旧博古架，铜器、瓷件、旧摆件错落静置，所有器物都像被时光按住，安静沉眠。

辞暮感觉心尖被什么拨了一下。

柜台深处，坐着一个人。

他穿简单的白背心、浅蓝长裤。黑发向后松松束成狼尾，额前碎发垂落，遮去半分眉眼，脖子上挂着一个翡翠貔貅吊坠。左手腕层层叠叠绕着数串手链，深浅绳珠交错，随意堆砌，偏偏衬得那截腕骨极清瘦分明。脊背微沉，垂首翻着一本厚旧的书。

直到风铃余声彻底散尽，他才缓缓抬眼。

抬眸一瞬，昏暗屋光骤然被点亮半分。

那双眼极沉、极静，裹着一层淡而薄的雾，藏着无数说不出的旧夜与未提的执念。

他无缘想起来副本里幕布后面那个人影。

无声对望。

像是隔了无数个副本、无数次子时起落、无数场生离与等待，他们终于在现世的旧屋里，遥遥对上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柜台后的人才合上书，指尖轻扣书页，姿态散漫，声线低沉好听，带着一点淡得几乎听不出笑意的慵懒：

“随便看看。”

辞暮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心底骤然翻涌大片陌生又熟悉的酸胀感。视线一点点落过去——落在那堆手链、那枚貔貅、那截红绳，最后死死定在那双含雾的眼底。

零碎的、模糊的、抓不住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骤然闪掠。

他喉间微涩，开口声音很轻，笃定，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我来过这里。”

话音落下，辞暮自己先愣了一下。一句没经过斟酌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连他都说不清是什么在作祟。

柜台后的人闻言，眸色轻轻一动。

他微微偏过头，狼尾的发尾顺着肩侧滑下来。

“嗯？”一声轻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疑问。

辞暮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话说得突兀。他松开攥着门把手的手，手臂垂落身侧，视线慌忙从对方脸上移开，扫过一旁的博古架，又不受控制地飘回来，眼神飘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抱歉……失态了。”

楚霁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松弛：“没事。也算有缘。欢迎光临小店，我叫楚霁。”

楚霁，雨过天晴的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