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案一 赵宅密室杀人案①（第2页）

这个理由听上去勉强说得通，却依旧解释不了那份过分的坦然。

辞暮没有顺着他的说辞直接下定论，开始梳理案件现有的证据链条。

“现场凶器是一把窄刃短刀，刀柄上只提取到两组指纹，一组属于死者赵闻礼，另一组匹配你的指纹。单凭刀柄指纹，加上你刚刚亲口承认行凶，看起来证据似乎已经完整。”

他话锋一转，语调冷了几分，点出整条证据链的破绽。

“可是漏洞太多。”

“第一，你提到赵闻礼写了邀约字条，字条消失。没有物证能够证明当晚是赵闻礼主动约你赴约，只有你的单方面口述。无法判断，是死者设局，还是你主动登门寻仇。”

“第二，密室状态存疑。门窗由内部锁闭，没有外力撬动痕迹，只能证明没有外人从门窗进出。但没有办法证实，冲突起因是不是如你所说，死者率先动刀。没有第三者目击冲突全过程，两个人在封闭书房里发生的争执，真相只有你一个人知晓。没有痕迹能够证明是赵闻礼先持刃攻击，你的行为属于自卫反击。”

“第三，动机模糊。所谓旧账究竟是什么，涉及哪些人和利益往来，只有你的口头描述，没有账本、信件或是旁人证词佐证。赵闻礼生前私下往来关系复杂，结怨众多，无法排除你替别人了结恩怨，蓄意上门杀人的可能性。”

辞暮一条一条梳理，冷静地把眼下证据不足的困境摊开。

“口供加上刀柄指纹，只能证明你接触过凶器，有动手杀人的可能，远远达不到可以定罪的完整证据链。只要缺少佐证，这份供词就只是单方面陈述。只要其中一环存疑，整件案子就定不下来。”

“这也是我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楚霁安静听他说完，听完长长的分析之后，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怅然。

“辞侦探看得很清楚。”

“你主动认罪，却留下这么多无法印证的空白。”辞暮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住他，“为什么。”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明明证据残缺，完全有辩解脱罪的余地，楚霁却干脆利落承认杀人，将嫌疑揽在自己身上。

面对追问，楚霁没有给出直接答案，只是避开了这个问题。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查证。”

他刻意留下一道口子，把探寻真相的路交到辞暮手里。

谈话走到暂时的僵局。

辞暮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墙边的周研。

“说说你当晚看到的情形。”

被点名的周研身子猛地一僵，迟疑许久才抬起头，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紧张：“那天夜里我路过赵宅后巷……时间大概十一点多，巷子光线很暗，我看见一道黑影从侧门跑出去，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我只远远瞥到背影，不敢靠近细看。”

“你凭什么确定那个人就是楚霁。”辞暮问。

周研嘴唇翕动，犹豫很久：“身形看着很像……城里穿这种长款大衣的人不多，事后听说赵宅出事，死者遇害，我回想那个背影，心里觉得应该就是他。”

又是一份模糊不清的证词。只有相似背影，没有清晰的面部辨认，属于间接推测，算不上实打实的目击证据。

辞暮在心底把线索全部过了一遍：楚霁亲口认罪、刀柄留有指纹、周研一份模糊的背影证词。三条线索，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站不稳，拼在一起，依旧到处都是缺口。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

辞暮示意路予翔收好笔录本，起身准备离开审讯室，打算去档案室调阅赵闻礼一案完整卷宗，核对现场勘验记录。

起身的瞬间，他余光瞥见楚霁望向自己的目光，那一眼藏着太多东西，像是无声的托付，隔着惨白的灯光遥遥相撞。

走出密闭压抑的审讯室，长廊里空气依旧沉冷。

阮向虞跟了上来，擦肩而过的刹那，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飞快塞进辞暮掌心，动作隐秘，没有引起旁人注意。纸条薄薄一片，攥在手心带着纸张粗糙的触感。

走到长廊僻静角落，辞暮摊开掌心，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简短字迹：赵闻礼私下资金流向记录，有几页卷宗缺失。

路予翔站在他身侧，低声开口：“他直接承认杀人，太反常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辞暮把纸条折好收进长衫内侧口袋，抬眼望向档案室的方向。

“先去调阅全部案卷，核对现场勘验记录，梳理赵闻礼生前往来人员名单。先把赵宅密室杀人案的线索挖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