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黏稠、窒息。
这是林觉坠入黑色液体后的第一感觉。那股液体比水重得多,像是有生命的沥青,死死地裹住他的四肢,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但他没有挣扎。
在水下,他紧紧扣着江妄的手腕,借着下坠的惯性,任由那股恐怖的吸力将他们拽向水塔的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的失重感骤然停止。
两人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水塔底部没有积水,只有一层没过脚踝的黑色黏液。
林觉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污浊,立刻转头去看江妄。
江妄单膝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左臂上的深渊印记正在疯狂地闪烁,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黑色的血管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
“江妄!”林觉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将自己体内的【绝对理智】毫无保留地灌注过去。
“我没事……”江妄咬着牙,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觉的肩膀,看向了他们身后的东西。
林觉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们身后的黑暗深处,静静地矗立着一口巨大的、生锈的铁棺材。
它有三米多高,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和斑驳的血迹。无数条粗壮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管道,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死死地扎进棺材的缝隙里。
而在棺材的盖子上,用极其扭曲的字体,用鲜血写着一行字:
“只有活人的血,才能洗清死人的罪。”
“这就是……真相。”林觉的声音在空旷的水塔底部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战栗。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铁棺材前。
【绝对理智】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冰冷的铁锈上。
轰——!
一股庞大到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记忆,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憔悴的男人,正跪在这口铁棺材前,疯狂地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浇灌在铁棺材上。
那是1986年的男老师。
“瑶瑶……爸爸一定会让你活过来……”男人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哪怕是用整个学校的命来换,爸爸也要把你从地狱里拉回来!”
画面一转。
林觉看见了铁棺材里的东西。
那不是尸体。
那是一个被无数根管子插满全身的、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色,心脏的位置,跳动着一团黑色的、纯粹的深渊怨念。
她不是人。
她是男老师用整个学校的怨念,硬生生“缝合”出来的怪物!
“原来……”林觉喃喃自语,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水,“深渊不是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