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吗,我的……新娘?”
当那个戴着无面面具的男人,用那种仿佛浸透了毒液的温柔语调说出这句话时,整个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林觉的手指死死地捏着那根红色的丝带。丝带的质感极其诡异,不像是丝绸,反而像是某种刚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带着黏液的肠衣。那枚染血的戒指就悬在他的指尖上方一寸的地方,内圈上“永不相负”四个暗红色的字,在幽蓝的车厢灯光下,仿佛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江妄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砸在车厢壁上,脊背撞在暗红色的天鹅绒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重锤敲击过一样,喉头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暴戾。
“上官肆。”江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拆穿的慌乱。相反,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在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江老师,”男人的声音依旧优雅得像是大提琴的低吟,“在婚礼上直呼新郎的名字,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我现在是‘新郎’,不是你的仇人。”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砰!”
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从车厢四面八方涌来,化作无数条无形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江妄的四肢和脖颈。江妄闷哼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整个人被强行压制得无法动弹。
“江妄!”林觉的心猛地一沉。
“别管我!”江妄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他拼命想要挣脱那些锁链,但那些锁链却像是长进了他的肉里一样,越挣扎勒得越紧。他死死盯着林觉,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警告,“别碰那戒指!那是陷阱!”
“陷阱?”男人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江老师,你太不了解他了。对于林觉来说,只要是你给他的,哪怕是穿肠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不是吗?”
男人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江妄最柔软的地方。
林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看着被死死压制在地上的江妄,看着江妄嘴角那抹刺眼的鲜血,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知道这是上官肆的局。
从孤儿院到深海列车,从“女儿”到“新娘”,上官肆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导演,在不断地更换剧本,但主角永远是他和林觉。他要用这种扭曲的、病态的方式,把他们两个人死死地绑在一起,哪怕是用最残忍的锁链。
“如果我拒绝呢?”林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试图从这看似无解的死局中找到一丝破绽。
“拒绝?”男人微微歪了歪头,面具下的声音变得有些遗憾,“规则三,拒绝进食者,将被视为‘逃婚者’,交由‘新娘’亲自处理。规则五,不要试图干涉新人的仪式。林觉,你现在是这场婚礼的‘核心’,你的拒绝,会让整列车的‘宾客’都不高兴的。”
话音刚落,车厢两侧的琥珀色车窗里,突然浮现出了无数张扭曲的、惨白的脸。
那些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五官被挤压得变了形,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林觉。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种极其细碎的、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骨头的声音。
“新娘……新娘……新娘……”
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精神冲击。
林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窗户,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在那枚戒指上。
他明白了。
上官肆不是在逼他“嫁”给他,而是在逼他“接受”这个副本的规则。只要他戴上这枚戒指,他就正式成为了这场“深海婚礼”的新娘,但同时,他也会获得在这个副本里生存的“合法性”。
更重要的是,上官肆在赌。
赌林觉为了救江妄,为了保全团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这个火坑。
“好。”
林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松开了紧捏着丝带的手,任由那枚染血的戒指缓缓落下,套进了他的左手无名指。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扣合声响起。
戒指的尺寸完美得就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样,紧紧地贴合着他的手指。内圈上“永不相负”四个字,瞬间化作了一道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皮肤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