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疏忽然不知说些什么了。
沈观澜的从容冷静显得过于礼貌,也过于疏离。因为那通电话,宋云疏不再能简单地把这种态度归结为伪装。
他开始不自觉地想:这么多年不见了,沈观澜的内心会不会也如他表面一样?都这么冷淡。
二楼回廊露台,一台轮椅静静停着。
轮椅上坐着个长相姣好的男人,目光闲散地落在宴厅一处,悠悠然望着两道或是沉静,或是焦急的身影。
林听倚在轮椅上,身侧立着一名女子。她身着短款香槟色礼裙,冷光掠过群面密布的碎钻,稍稍一动,便是满目流光。
董咚咚跟随林听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堆杂乱的人影,她垂眸望着林听,有些好奇问道:“在看什么呢?”
林听目光不动,语气却带着几分兴味:“看热闹。”
“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下去感受感受。”董咚咚歪头看着林听,语气有些期待,“要不我推你下去?”
林听点头,笑着看她:“好啊。”
没想到他应得这么干脆,董咚咚意外地眨了眨眼。
“你倒是不客气。”她嘴角勾起,“不过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倒也可以勉强推推你。”
林听无奈地看向一侧,提醒道:“董小姐,这里有电梯,我的轮椅也不是一定要人推。”
董咚咚撇了撇嘴,眼神幽怨地望向他那台轮椅:“一点意思都没有~”
“算了算了,本小姐大度,不计较你恶劣的态度,我可以推你下楼。”
董咚咚把手搭在轮椅上:“免得被一些不知原委的人嚼舌根,说我不照顾自己的朋友。”
“那就多谢董小姐了。”
董咚咚推着林听漫步走在宴会厅,途中不少人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但没几个是董咚咚认识的。
若是碰到合眼缘的,她倒是会随意敷衍两句,但对于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人,董咚咚连个眼神都不施舍。
董咚咚跟人交往的姿态倒是令林听佩服,一路上惹恼的那些人虽然不敢对她多说什么,但心里总归憋着一股气,连带着看他这个瘸子的眼神都带着幽怨。
大厅四周立着层层叠叠的香槟塔,透亮的高脚杯自上而下,构筑成规整的锥形。董咚咚在距离最近的一座香槟塔前停下。
“你喝不喝酒?”
林听看得出来是董咚咚自己想喝,在有求于她的情况下,还是不扫对方的兴为好。
他语气平和:“可以陪董小姐喝一杯。”
董咚咚满意地点点头,停下轮椅,向后转身。
人流往来交错,其中一女人侧身避让宾客,一时不慎,肩头猛地撞上旁边的董咚咚。
她手里的香槟瞬间倾倒,大半泼在董咚咚身上,浅金色酒液顺着礼裙往下流。
董咚咚双眼瞪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怒火不断翻涌:“你走路不长眼吗?!”
女人身着墨色缎面礼服,周身气场沉稳,一双眼瞳幽静深邃,抬头,目光静静落在董咚咚身上。
陈烬接过秘书递过来的小包纸巾,上前一步,微微弯腰,主动为董咚咚擦拭礼裙的酒液:“实在抱歉,是我的疏忽。”
她又抽出一张纸巾,语气平稳:“这件礼服应该很难清洗,我会全额赔偿女士的所有损失。”
董咚咚一把扯开她的手,眉头狠狠蹙起:“你怎么赔?这件是专门定制的礼服,全世界仅此一件,我等了好几个月才拿到的!”
周遭不少宾客闻言侧目,林听也调转了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