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谓的挣扎。”他持枪的手依旧向前举着,他没耐心和杰克耗下去了,发枪的击锤已经扳起,接下来只要扣动扳机。。。
怎么扣不动?!
汤姆下意识地想收手查看下枪是不是卡弹了,却发现全身根本动弹不得,他转动眼珠四下张望,想弄清禁锢他的力量是从何而来。看清周遭景象的瞬间,他的呼吸不由一滞。
光线太暗,四下的昏黑中唯剩金属条框特有的光泽仍反射着几缕仅剩的幽光那是。。。画框?
画框内的画像扭曲着,一只只枯槁却有力的手冲破了画布的束缚,不知何时已然钳上了汤姆的四肢。那些手臂严丝合缝的贴在汤姆身上,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但只要他试图挪动一点,就会被死死钳制住,甚至连他的手指上都爬满了由这些手臂手指指尖再长出的密密麻麻的枯槁小手。
怪物?什么时候?!等等。。。杰克呢?
他连忙将视线转向正前方,只见杰克正悠然站在光亮处,身周没有任何怪物的侵扰。
为什么这家伙没一点事?难道说。。。
汤姆的理智在生死关头驱逐了躁动,他大脑以最快的速度分析起来:进来时一切正常。。。怪物是在窗帘被放下后出现的。。。藏书室内昏暗却没点灯。。。杰克一直都站在唯一的光源处。。。
他再次飞快地向左右看去,十个。。。二十个。。。整整三十余幅画被挂在了墙上,数量多的异常。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杰克做局了。
大致一猜:这些画框里存在着某种怪物,不会伤人,但会限制人的行动;杰克多半是摸清了这类东西的某种规律,预先就在藏书室内布下了埋伏。
据他刚才的说辞,他应该事先就知道汤姆有枪,私下对决只会是一场凶多吉少的狂赌。但他赌对了一点因为有绝对力量的保证,汤姆会轻率地赴约,不大可能会关注房间内装饰画数量多少之类的细节-一而这,就让汤姆上套。
杰克之前那一长串推理也不是白说的,为的就是消磨对手的耐心与警觉,好让他自己主动老实地把藏着的枪掏出来,趁他动弹不得。。。
不好!他想夺枪!
情势彻底逆转,汤姆方才勉强稳住的理智崩溃了,躁狂、无措、不甘,一切属于或不属于他的情绪瞬间决堤。
妈的,要死了。
“轮到我问了: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先生?”
杰克油滑的声音缓缓传来,他依旧安稳立在光亮之中,没有半点急着上前夺枪的意思。
不对。。。这种没有攻击性的中立怪物是绝对会有弱点的。。。杰克一直站在窗边。。。落地窗。。。暗环境。。。光源-是光照!这种怪物厌光?
意识到了什么的汤姆开始疯狂向杰克站立的光源处挣扎起来——只要能向杰克所站立的光源处挪动上几步。。。
他的挣扎起效了,那些手臂并不是绝对的力大,似乎还有可挣脱的余地。他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向前挣了几厘米,他伸在最前面的手指开始松动,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食指就能扣下扳机了。
先别管那么多,把人杀了再。。。
就在这时,颈间后知后觉地传来了被拉扯到极限的剧痛,他拼尽全力翻眼向上一看,瞬间,挣扎的勇气破溃得干净。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金属边框在黑暗之中半隐半现一那是上百个倒悬着的画框,每一个画框都伸出来一只手,死死地向他缠来,上百只手环上了他的脖颈和头部,使他的脑袋被固定在了原地。
现在,他只要再往前半步,就会因头颅被生生拔下而死。
落地窗很大,被大片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上半部分,左右墙上的十几幅画多多少少被帘子没遮住的剩余部分渗入的光线影响了些,故还能对抗一下;而天花板则早已经彻底浸没在了昏黑之中,从那些倒悬于天花板上的画框中伸出的鬼手,压根就没留给他一丝抗衡的余地。
汤姆松了劲,他的嘴巴无声地张了张。
他知道,自己这下真的死定了。
在确认汤姆再无可动之地后,杰克这才快步窜到他面前,一把夺过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枪。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