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她依礼来跟容老爷子请安,行跪拜大礼。
“樾儿见过祖父,祖母。”
容老爷子抚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你在王府才将养好身子,又刚回来,便要你行这种大礼,真是难为你了。”
“只是祖宗规矩,小辈身子大安后理应要向长辈行叩拜大礼。你虽为郡主,享天家荣宠,可到底是我容家女,不能不尊。”
容樾解释道:“本该昨日回来就要同祖父祖母请安,只因身在樾灵轩,看到啊娘的旧物难免伤怀,这才延迟至今。是樾儿的不是。”
容老爷子说:“你有这份心,也不枉槐儿当年疼你一场。”
“只是,你如今有陛下赐你的清和园了,身边儿也有王府的人跟着。可樾灵轩到底是在容家,你二叔二婶替你张罗这些事,也是尽了心的。往后在府里,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
容樾垂着眼,语气恭顺:“祖父说的是。樾儿既回了容家,自然一切依着容家的规矩来。只是……”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犹豫该不该往下说。
容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什么?”容老爷子问。
“只是樾儿有一事想问祖父。”
容老爷子看着她,没答话,示意她说下去。
“当年二叔把二姐姐接进长房,是权宜之计,还是……?”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樾儿不是要追究什么。只是如今长房只余我一人。有些事,祖父若是不给我一个明白的说法,我怕旁人会觉得,这长房的根,已经换了。
容老爷子望着她,眼神变了几变。他说:“樾儿,瑶瑶既然已记入你长房的名下,她就是你名义上的姐姐。”
“前些时日发生了很多的事,你心绪上难免波动,觉得是老头子我偏心于她。”
容樾低头行了一礼:“樾儿不敢。”
“樾儿,你自小就养在我身边,自然知道祖父最疼爱的还是你。长房,也只会有你一个正经的小姐。不过是个挂名的姐姐,你碰见了礼貌待着就是了。”
话说到此处,容老爷子语气更加温和。他说:“你若是真不喜欢瑶瑶,等有机会了我便为她选一门亲事,打发了也就是了。”
“既然祖父心中已有决断,樾儿就全凭祖父做主。”
容老爷子满意低头喝茶。
“樾儿,到跟前儿来,让祖母看看你。”容老夫人慈祥的看着她,招了招手。
“是。”
下人搬来一个小矮凳放在容老夫人身侧。
容樾坐下后,老夫人就拉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指腹处摩挲里几下就停了,她看了一眼容樾的掌心,又看向她脸上的轮廓。
“从前你这手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如今倒好,写字都写出茧子来了。”
容樾说:“樾儿开蒙晚又不曾上过学堂,唯有勤加练习,方能保住容家的脸面。”
“你能这样想祖母很高兴,只是凡事都是物极必反。你也不必绷得太紧,不管如何,容家,始终是你的后盾。”
容樾乖巧的点头。
“昨日下午晋阳公主来人送来了赏花宴的拜贴,邀请你前往公主府赏花。”容老夫人捏了捏她的手指。
容樾没有立刻接这个话茬。她知道晋阳的帖子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是先到了容来夫人手上。
看来,以后行事需要格外小心了。
容老夫人见她不语,又说:“晋阳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她的帖子,府上自然是不敢怠慢。”
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的意味。“祖母知道你在王府住着,见了不少世面。但赏花宴上人多嘴杂,封都里的贵女们个个眼睛都亮的很。你去了,代表的便是我容家的脸面。一言一行,都需格外谨慎,知道吗?”
容樾垂眸,说道:“樾儿明白。”
容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她说:“你父母走得早,这些年,祖母没能好好照顾你,心里也是有愧的。如今你回来了,祖母只盼着你能安安稳稳的,别再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