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许云书看了这封信,或许还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其中的怪异之处。
按信中所言,如果她在被孙继才软禁期间写下了这封信,且那时她已遭受严刑拷打,如何将这些东西藏到杏树下,又是如何得到这钱庄票根。
一个人恐怕很难做到这些。
远山心中疑窦丛生,但眼下还是先找到罪证要紧。
他看向匣中物品,灵思倏动:“苏春梨在信中提到,她将证据藏于匣中之物,而非匣中。所以关键证据,应该在这只木簪或者镯子里。”
“这里面能藏什么?”许云书拿起木簪,用指尖捻着滚了一圈,看见簪首弯曲处有圈缝隙,伸手一掰,簪首和簪体分开了。
许云书震惊地瞪圆了双眼:“簪子里有东西。”
远山问:“是什么?”
许云书将开口朝下杵了几下,一个小纸条从里面掉出来。
她将卷起来的纸条展开,缓缓念出上面的字:“城西六里,春风及第。”
许云书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远山神思转动,说道:“城西六里,极有可能是清珏的埋骨之地。春风及第,应当是指杏花。”
按照远山的推测,两人果真找到了清珏的坟冢。
以及与她毗邻的苏春梨之墓。
熏风轻盈而过,吹得杏树沙沙作响,似呢喃,似絮语。
许云书看着碑上之名,明明她们从未谋面,素不相识,她却犹见故人。
“清珏,春梨,我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她和远山在杏树下又找到了一个铜匣,铜匣前方有一个圆环凹陷处,与苏春梨留下的翠竹手镯刚好吻合。
两人将手镯卡进去,成功打开了盒子,里面果然放着牙帖和信件。
眼下虽然物证有了,但还缺人证。
许云书提议:“我们找叶清钰聊聊吧。”
“好。”远山收好这些证物,说道,“我相信叶清钰愿为人证,但是我们暂时先别去报官。”
“为什么?”
“我们现在去报官,是由知县处理此案,孙继才家大业大,万一暗中行贿,于我们不利。我们等监察御史来,直接将此案呈到他面前。”
许云书捕捉到一个很耳熟的词语:“监察御史?”
“嗯。”远山神色平静,“朝廷每年都会派监察御史按行诸州县,近期应该就到兴安县。”
远山对当代的政法制度似乎都颇为了解,许云书认为远山说得有道理,但仍有疑虑:“监察御史没那么容易见到吧?”
“若去县衙前击鼓鸣冤,或可一见。”远山说,“此事交给我,东家且宽心。”
许云书相信远山,点头道:“好。”
回到店后,许云书见了几个应聘者,当场定下一个新伙计。
对方是个姑娘,名叫陈瑞雪,喜欢喝茗品奶茶铺的奶茶,还曾在茶肆干过活,对整个店铺的运营也有自己的见解,许云书挺满意。
陈瑞雪是本地人,不用给她包住,下工以后她回了家,店里依旧还是他们三人。
远山几天前就写了封信送回京城。
他在信中阐明了兴安县的情况,让朝廷秘密派遣一位监察御史来探查此案。
如果脚程快,监察御史这两日就到了。
远山坐在桌边,问道:“监察御史来兴安县,朝中可有异动?”
长松靠着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陆将军来信,户部那几位大人仍在暗中调查你的踪迹,此次监察御史秘密离京,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必然会设法打探御史去向,再顺藤摸瓜,找到你的踪迹,让你万事小心。”
“派的是哪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