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乌坦城的第三日。
官道早已走到尽头,脚下变成被无数商队踩实的黄土路。两侧林木愈发幽深,枝桠交错,把天光剪得碎碎的;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听久了,竟隐约像有人在暗处呼吸。
兽车速度慢了下来。
向导之一名叫老柴,是个脸上布满风霜、右手缺了半截小指的中年斗者(斗者三星)。他勒住缰绳,回头低声道:“凌阁主,前面就是「折风隘」。这地方两山夹道,最容易藏人;往年不少商队都在这里吃过亏。咱们要么趁天光足快点冲过去,要么就地扎营、等明天一早再走。”
车内的凌砚掀开一角车帘。
【万宝权限】微微发烫,情报目录上早有标注:折风隘常年有山贼盘踞,人数二三十不等,大多是斗之气九段到斗者三星,头目大约斗者五星;没有斗师,却胜在熟地形、懂埋伏、下手狠。
她没有立刻说冲,也没有直接选等。
“老柴,还有多远能过隘口?”
“大约两里。隘口之后有一条岔路,往右能看见一处废弃山神庙,适合临时布防。”
凌砚颔首,目光扫过另外几人:阿荆手握短刀,神色紧绷;药禾已经悄悄把几包迷烟、麻痹药粉分到众人手里;石砚抱着账册,指尖却稳,没有发抖。
她早有准备。
自乌坦出发前,她就特意炼制了一批一次性阵盘——是用权限解锁的中型防御阵简化版做出来的,威力有限,胜在启动快、能制造短暂的“斗气阻滞力场”;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打乱阵型、争取时间。
“不冲,也不原地扎营。”凌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加速通过隘口,不要恋战;一旦遇袭,所有人不要分散,直接往山神庙方向撤;阿荆守后队,老柴带另一位向导阿柏开路;药禾看准时机抛药粉,石砚保护货物;我来负责启动阵盘与讯号。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剿灭山贼,是平安过去。谁要是为了财物拼命,回头我不会给他抚恤。”
她这话很实在,甚至有些冷酷。
商队最忌讳“贪财忘命”;她预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反而让众人心里有底——阁主不拿他们当炮灰。
“明白!”
几人齐齐应下。
兽车车轮碾过碎石,速度陡然一提。
林中的风声,好像……更沉了。
就在商队走到隘口最狭窄处的一瞬间——
“动手!”
一声粗喝炸响!
七八道黑影从两侧陡坡的灌木丛里跃出!石块、淬了轻度麻药的木矛呼啸砸来!山贼们衣衫褴褛,眼神却凶戾,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买卖。
“护住车!”老柴暴喝一声,斗者三星的斗气立刻铺开,长刀劈飞迎面一根木矛。阿荆也冲上去,短刀寒光闪烁,死死咬住冲在最前两个山贼。
可高处还有人!
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被推得轰隆隆往下滚,一旦砸中兽车,车毁货伤是轻,人被埋住都有可能!
“药禾!左上方!”凌砚厉声喊。
药禾早有准备,手腕一扬,三袋淡青色药粉顺着风势飘上去。那不是剧毒,是「滞息散」——吸入之后胸口发闷、斗气运转滞涩,高处推石的山贼猝不及防,呛得连连咳嗽,手上力道一松,巨石偏了方向,重重砸在路边,溅起漫天尘土。
但危险还没过去。
山贼头目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斗者五星,见偷袭没有一举得手,眼中凶光更盛,提着一柄阔斧直接朝凌砚所在的车厢劈来!
“拿命来!把值钱东西留下!”
斧风呼啸,凌砚只是斗之气七段,正面接一招都接不住。她没有慌着拔剑或者逃跑——她要做的,是启动后手。
她指尖飞快捏碎怀中两枚预先温养过的银纹阵盘!
「嗡——!」
一层淡银色、带着细密纹路的光罩以车厢为中心猛地向外撑开!
阵盘爆发的不是防御力,而是斗气扰流!
刀疤壮汉只觉体内斗气猛地一乱,脚下踉跄半步,那一斧硬生生劈在空处,斧刃砍进泥土,震得他虎口发麻。
就是这半息空隙!
“撤!往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