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矿东侧,碎石坡后。
震气石引动的阴寒波动,正一点点衰减。
温阵师额角渗着薄汗,快速收回那三枚已经微微发烫的震气石——这种临时阵具本就损耗极大,再撑下去,不是扰敌,反倒有可能真的勾动地火裂隙。
“最多再拖一炷香。”他压低声音,指尖在地面扫过那几道浅淡阵纹,“蚀骨的人就算再贪,也很快能察觉能量虚浮;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进去。”
陆烈一点头,山豹早已带着矿灯摸过去,手脚麻利地挪开那些半人高、被尘土与藤蔓缠住的碎石。排水旧道的入口终于露了出来:一人多高,四壁潮湿,岩石泛着被地热熏出来的暗红;一股混杂硫磺、尘土与淡淡寒气的气息,缓缓往外涌。
“阿鸢守在外围高处,盯紧北面坑口那三个放哨的。”陆烈沉声分派,“一旦他们往这边看,不用硬杀,射警示箭;其余人跟我下矿。阿麦跟在中间,别脱离队伍;温先生居中辨脉;阿荆断后。”
阿荆按住腰间短刃,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凌砚在临行手札里写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不逞勇、不冒进、优先保全队伍;黑玉髓是财,不是命。
一行人点起兽油矿灯,光线昏黄摇曳,将影子长长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矿道比预想中要宽,只是多处顶板有细微裂纹,时不时有细小沙砾簌簌往下掉。地热随着深入稳步升高,药禾提前备好的抗火散派上了用场——每人含服半颗,喉咙里那股灼烧感稍稍压下去。
山豹走在最前,手掌不时贴上岩壁,感受岩层震动:“底下有流动声……不是水,像是地火在岩层后面滚。柴老给的图是对的,前面岔路往右,是通往中层矿囊;往左是废弃矿工居所,不要去。”
温阵师边走边低头观察地面偶尔露出的、颜色深黑的矿纹,时不时抬手制止:“等等——脚下这一条是地气泄口,别直接踩上去,往左边绕半尺;这里的斗气会被吞掉一部分,若是突然遇敌,很吃亏。”
没有人质疑。
凌砚花重金请来这位阵师,价值就在此处。
大约往下走了近两刻钟。
矿道骤然开阔,空气中那股阴寒之气也愈发清晰,和地热形成一种诡异的冷热对冲。
就在这时——
「嗡——」
地底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不是人类的声音,厚重、粗哑,带着熔岩被搅动的震颤。
阿荆瞬间绷紧全身斗气,斗者八星的斗气毫无保留地铺开,低声喝令:“停!有东西过来了!”
岩壁缝隙里,隐隐透出暗红微光。
一头体长接近两丈、鳞片如同烧红岩石的巨兽,缓缓从前方阴影里爬了出来——正是柴老警告过的地焰岩蜥。
它头颅扁平,眼瞳是滚烫的赤金色,口鼻间不断喷吐带着火星的白汽;体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火焰斗气,赫然是二阶魔兽,相当于斗师一星。
阿麦吓得往后缩了缩,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出声;他迅速从布袋里摸出那些阴寒药囊,按照凌砚标注的方法,悄悄分给身边几人。
“不能硬扛。”陆烈声音压得极低,后背已经沁出冷汗,“斗师级的火焰冲击,我们谁都接不住。柴老说它怕骤然爆发的阴寒气息……可我们手里没有现成的高阶阴寒宝物。”
温阵师忽然眼睛一凝,看向矿道更深处那片泛着青黑微光的岩壁:“那里!能量源头就在那儿!是黑玉髓矿囊!玉髓本身自带阴寒斗气!只要能短暂引动它的气息,未必不能逼退岩蜥!”
可岩蜥就守在矿囊之前。
它似乎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巢穴,尾巴重重一抽,一块半大岩石轰然崩碎,滚烫的碎石飞溅开来。
阿荆迅速思索凌砚留下的预案——手札最后一页写着:「若遇不可速胜之魔兽,优先用「环境+道具+阵势」,不要用血肉去磨」。
她立刻出声:
“温先生!能不能在我们和矿囊之间布一个聚气浅纹?不用攻击,只要能短暂收拢、放大黑玉髓逸散的寒气;陆烈,你正面佯攻吸引它注意力,不要真的拼伤;山豹找侧面高处投药囊;阿麦准备好所有凝神膏,一旦有人被火燎到立刻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