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正被严密关押的头三天,一直处于时疯时醒的状态。
秦漠派了两位资深药师轮流看护,又请温阵师布下敛息与封斗气的双重阵锁;可谁都能看出来:屠正体内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夺舍完全成功,更像是一道残缺的古老意识碎片,暂时寄生、侵染了他的神魂。
只有在极少数清醒时刻,屠正才会吐出几句零碎信息:
“……不是遗迹,是‘封台’。”
“……上古有人把‘地脉心’封在这里,防止它烧穿大地。”
“……三角契是封条;玉髓是锁;强行戳破封条,只会唤醒‘守’。”
“守”?是什么?
凌砚没有急着去见他。
她很清楚:现在屠正身上那道残魂如果愿意骗他们,随便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就足以把所有人引向死路。她要做的,是先变强、先筑好根基、再慢慢拼图。
这几日万宝阁非常热闹。
慕名而来的人很多,但凌砚把关极严:石砚负责初筛背景、过往;药禾观察心性、待人接物;阿荆测基础修为与胆色;温阵师偶尔出几道关于地气、草药、基础阵理的小题目,不是考学问,是看这人愿不愿意静下心学习。
最后留下十七个人。
修为大多在斗士、斗者初期;没有天才,没有天降强者,但胜在踏实、知感恩、懂得敬畏危险。
凌砚没有画大饼,也没有许诺什么“荣华富贵”;她在万宝阁后院空地上,对着这十七个人,说得直白:
“我是凌砚,万宝阁的主人。
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把拍卖行好好经营下去,有钱,才有粮、才有阵材、才有底气;
第二,记录黑岩城地脉裂隙、地气变化,遇到危险提前预警——这件事有性命之虞,怕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第三,收集散落在各处的上古残卷、阵图、记录,试着看懂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秘密。
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卖命:月例不低于黑岩城平均水平;有功必赏;重伤有养伤钱;牺牲有抚恤。但我也有铁律:不许私藏地脉情报、不许擅自深入裂隙、不许仗万宝阁名头欺压旁人、不许内外勾连。
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趁早离开。”
十七人全部留下。
凌砚把他们分成三组:
「鉴物组」——归石砚管,负责拍卖、鉴定、账目、对外接洽;
「药脉组」——归药禾统筹(秦漠那边派了一个药师当顾问),负责草药、地气采样、简单记录;
「卫阵组」——阿荆管操练、温阵师管阵术理论;不追求以一当百,只求预警快、撤退果断、懂配合、懂基础护脉阵。
一个小小的班底,就这样搭起来了。
与此同时,收购古籍残卷的指令,已经撒向周边十余座城镇。
凌砚不计较价钱高低,只要书名、内容和「黑岩、地脉、古矿、封台、地脉契」沾边,就先买回来再说。
短短半个月,书房已经堆起半人高的旧册。
大多是地方志、药草志、残缺阵书;有用的极少,但偶尔一两句碎片,拼起来就让人心惊。
某一夜,凌砚独自在书房翻书。
【万宝权限】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行极淡、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字,浮现在意识深处:
「吾为前代守台人。非敌,亦非友。勿信矿下残念全部之言;勿以玉髓强行引动地脉;集齐三道契印,方可观封台真貌……」
凌砚猛地捏紧书卷,呼吸微滞。
是系统?还是另一道残魂?
她之前一直以为「万宝权限」是自己穿越附带的金手指;可现在看来……它很可能本身就和这座上古封台有关?
“你是谁。”凌砚在心里低声问。
没有回答。
那行字一闪而逝,只剩下权限平时那种温和的解析能力;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看书太累产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