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终于来了。
天刚蒙蒙亮,外层预警阵传来连绵不断的、细微的嗡鸣——那是大量斗气靠近的信号。
城墙上所有人瞬间绷紧。
李烽披甲持矛,亲自站在西城头;秦漠一身素袍,手里握着一串护脉念珠,气息沉凝;药禾带着药脉组,在城墙内侧临时伤站守着;柳管事领着药丰行的人手,负责运送食物、水与丹药;石砚带着鉴物组,在城内各处传递讯号、核对物资。
温阵师立于西城楼角,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阵盘上;阵盘表面数十道银纹,随地气明暗起伏。
凌砚没有穿铠甲,依旧是一身深青长裙;只是袖中藏着数枚阵引玉片,腰侧悬一柄防身短匕;她身旁,阿荆已经完全收敛气息,斗者九星的力量蓄势待发,目光死死盯住远方地平线上那一片缓缓移动的灰影。
来了。
归墟司的队伍,不算特别庞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首的寒岑,走在最前方。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冰雾,所踏之处,地面凝出薄冰;身后四名斗师呈菱形护卫;再往后,斗士死士列队而行,鸦雀无声,只有靴子踩在冻土上的沙沙声响。
很快,他们在城墙外大约三百步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刚好是斗气远程攻击的边缘,又暂时不在中层大阵全力覆盖的范围之内。
寒岑抬眼,目光越过城墙垛口,精准落在凌砚身上。
他声音没有刻意运劲,却清清楚楚传遍城头与城下:
“凌砚。七日已至。契印何在?”
凌砚上前一步,站在城墙最显眼处,声音平静而有力:
“寒岑。契印不在我手里‘保管’,它是地脉本身的印记。我可以告诉你上古真相:地脉心是调节器,不是祸根;强行摧毁,大陆地脉链会大面积崩断,亿万生灵遭殃。归墟所谓‘斩断祸根’,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的偏执。”
“偏执?”寒岑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暖意,“上古那场灾变,你只看见了一半。地脉心不止会‘暴走’,它会慢慢吞噬所有生灵的神魂本源。前代守台人隐瞒了最关键的一页记录。我手里有残卷,可以给你看。”
他抬手,一枚卷在冰纱里的兽皮,轻飘飘飞向城头。
温阵师伸手,用斗气小心翼翼接过;凌砚展开快速扫过——字迹古老,的确是上古文风;上面记载着一种极其可怕的“地蚀之症”;但末尾几行明显有被刻意磨改的痕迹。
“半真半假。”凌砚抬眼,“你删掉了「地蚀可以被长期镇御、而非只能毁灭」的部分。寒岑,你不是来讲道理的;你只是要一个‘师出有名’。”
寒岑脸上那点淡笑彻底消失。
“看来,说服是不可能了。”他缓缓抬手,掌心冰蓝色斗气缓缓凝聚,“我惜才。你这样一个能把一盘散沙凝成壁垒的人,死了可惜。最后一问:让开,还是要拦?”
“拦。”
一个字,干净利落。
凌砚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中层迟滞阵全面亮起!
淡青色的地气光膜,自城墙根向外铺开;归墟司死士刚要往前冲,脚下冻土瞬间生出冰刺般的阵力,速度骤减三成;寒气反噬,让不少人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