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坦城的秋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风卷着城外荒原上的细沙掠过屋檐,给青灰色的瓦当镀上一层浅淡的金。万宝阁门前那两盏用兽魂油点燃的长明灯自开张那日起就没有熄灭过,暖黄光晕落在打磨得光润的青石板上,将往来行人好奇又忌惮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鸢站在二楼临街的雕花窗后,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窗沿。
“阁主。”
身侧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被她收留、培养起来的侍女阿沅端着一盏温热的灵叶茶走近,垂着眼将茶杯放在窗边的木几上,声音压得很低:“底下人传回消息了。墨家昨天派了两个人,伪装成散客在阁外绕了三圈,还试图收买我们后院负责采买的杂役,给了五十枚银币,那人没敢应,连夜上报了账房。”
苏清鸢垂眸,视线落在茶水表面轻轻晃动的涟漪上。
墨家。
乌坦城三大家族之一,根基比萧家、奥巴家都要深上几分,行事也更阴狠贪婪。前世看书时她对这个家族印象不算太深——不是什么顶级势力,但在乌坦城这一亩三分地里,已经足够像一条藏在草里的毒蛇。
上次那场只有二十余件拍品的试水拍卖会,最后一件【聚气散半成品】被一位不知名斗者以七百三十枚金币拍走。那场拍卖会的收益不算夸张,可真正吓人的不是钱,是万宝阁能拿出别人拿不到的东西这件事本身。
树欲静,风不会止。
“没答应就好。”苏清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叶微涩的清香在舌尖散开,“赏他二十金币,告诉账房,忠心要看得见。另外,通知下去:往后采买、库房、传讯三条线,彼此互不统属,每旬轮换一次值守,一旦发现有人私接外财,不必报我,直接打断腿送出城。”
阿沅脊背微紧,应声:“是。”
她跟在苏清鸢身边已有小半年。最开始她以为这位年纪轻轻、看上去甚至有些清瘦单薄的阁主是个好性子——待人不苛、赏罚分明;可越相处越明白:凌砚温和底下裹着一层极冷的硬壳。她不主动害人,但谁想咬下万宝阁一口,那就要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还有。”苏清鸢抬眼,目光平静,“墨家那两个探子,不必赶,也不必抓。让他们‘看见’一些东西,再‘看不见’另一些。库房真正的重地设在内层禁制之后,寻常人连门在哪都摸不到;但可以有意无意放出消息——万宝阁正在筹备一场中型拍卖会,品级、宝物,都比上一次要高。”
阿沅迟疑一瞬:“阁主,这样会不会……引狼入室?墨家要是铤而走险……”
“就是要引。”苏清鸢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狼不可怕,可怕的是狼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口。我要让乌坦城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万宝阁有宝,但不是无主肥肉;想要抢,代价很贵;想要拿,唯一合法途径——是乖乖坐进拍卖席,拿钱来换。”
她的【万宝权限】有一个很关键的被动能力:鉴定。
只要触碰到一件物品,就能读出它大概品级、成分、潜在价值,以及——能不能通过某些材料、某些方法再往上提一提成色。它不能凭空炼丹,但可以帮她精准挑原料、辨伪药、避开那些连药老都未必会特意提起的冷门毒草;也能帮她从一堆别人眼里的“废料”里,扒拉出真正值钱的宝贝。
这就是她最大、也最需要藏好的底牌。
“去把库房那几样我标记过的药材取来。”苏清鸢吩咐。
阿沅应声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苏清鸢一人时,她才抬手,轻轻按在自己手腕内侧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纹路上——那就是【万宝权限】的印记。
一行淡得几乎只有她能看见的文字缓缓浮现在视野里:
当前可用额度:1127金币;
已解锁功能:鉴定、寄存、基础拍卖场;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完成一场参与势力≥3、最高成交价≥5000金币的拍卖会;
解锁后可得:跨城寄拍、简易配方解析、临时防御阵权限。
五千金币。
放在乌坦城,已经足以买下一座不小的宅院。但苏清鸢知道,仅仅一件聚气散远远不够。她需要一件有噱头、有实际效用、又不至于引来斗王斗宗那种级别的恐怖注视的压轴拍品。
不能太强,强到被大山直接盯上;也不能太弱,镇不住场子。
正思忖间,阿沅提着一个铺着软绒的木匣回来了。
匣子里静静躺着几株药材:叶片泛着淡淡紫光的紫心叶三株,一截带着细密金纹的血灵根,还有一小捧颜色暗沉、被很多药商当成残次品丢掉的雾纹砂。
这些都是苏清鸢这段时间借着阿沅带人到处扫货,用不高的价格一点点收上来的。旁人看不出门道,但在【鉴定】之下,它们的价值清清楚楚。
尤其是紫心叶。
斗气大陆上不少药师都认得它,知道它能辅助凝神;但极少有人知道——紫心叶搭配另外两味不算名贵、却很少被放在一起的辅料,再加上一点点雾纹砂引动药力,能够炼制出紫心破障丹。
不是聚气散那种只适合斗之气阶段的小东西,也不是能让斗王都眼红的高阶丹药。
紫心破障丹——适合斗者、斗师冲击瓶颈所用,能小幅提升破障成功率,且药性温和,不易损伤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