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紧绷而充实的节奏里往前淌。
距离地火之灾过去已经两个月。
屠正最终被判“流放南边、终身不得踏足黑岩城百里之内”;黑石坊产业被拆分:一部分补偿受灾村落,一部分归入城卫司地脉防护经费;还有一小部分药材、店铺,经由公开竞价,被万宝阁和药丰行分别吃下——柳管事现在对凌砚是彻底服气,合作时极为守诺,再也不敢玩之前那种拿捏人的小手段。
万宝阁已经不是当初那间只有凌砚、阿荆、石砚、药禾四人的小铺子了。
鉴物组打通了向南三座城池的寄拍商路;每隔二十日,就有一支由可靠佣兵护送的商队,带着拍卖清单、收来的材料往返;「万宝阁」这个名字,开始在黑岩周边渐渐有了名气。
药脉组每月两次出城采样、记录地气;秦漠定期过来一起研讨;有时候李烽也会带城卫司的人过来交换情报;三方之间已经形成一种不需要太多客套的默契。
卫阵组的进步最让人惊喜。
没有斗师级别的强者坐镇,但所有人都练熟了配合阵纹作战、预警、掩护撤退;阿荆的修为,也在持续战斗与高压下,稳步摸到了斗者九星的门槛;温阵师更是把早年没来得及吃透的阵术理论,一点点补全,甚至根据地脉特点,自创了两三套简易的「寒冰扰敌阵」「地气预警阵」。
凌砚自己也没有停下。
她没有疯狂堆斗气修为——她很清楚自己的长处不在正面死斗;但她也没有荒废:每日清晨固定修炼、打磨斗气根基(目前斗者五星,稳扎稳打);更多时间用来阅读古籍、和温阵师推演阵图、用【万宝权限】解析地脉与材料。
那道偶尔会冒出来的「前代残魂」,一共又出现过三次。
每次都只有短短几句提示,从不现身、不解释来历、不索要什么东西;只提醒她哪里有陷阱、哪份古卷有假、哪处裂隙近期地气要异动。
凌砚依旧保持警惕:她只参考,不全盘听从。
她甚至悄悄让温阵师设计了一套「屏蔽神魂探察」的随身玉牌;她要确保——自己永远是自己的主人。
这天午后,南境商队如期归来。
领队的是鉴物组一个叫苏勉的年轻人,办事素来稳妥;可这次回来,他脸色不太好看。
“阁主。”苏勉在书房躬身行礼,递上一封密报,“南边三座城生意还行;但是最靠南的「落槐城」那边,最近来了一伙神秘人。穿深灰衣、胸口绣着冰裂纹;不问药材、不问魔兽材料,只到处打听——有没有人见过「三角三横线」的标记、有没有人手里有古老青铜简。他们出手阔绰,修为很高;有一次我远远瞥见一人出手,至少是斗师级别。”
凌砚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冰裂纹?
不是屠正那种小打小闹的势力;也不像寻常寻宝佣兵团。
“他们还有别的特征吗?”
“有。”苏勉皱着眉回忆,“他们说话口音很怪;偶尔提到一个词——「归墟司」;而且……他们似乎知道黑岩城出过地火异动,已经有人往这边来了。我们回来路上,总感觉后面有人远远跟着。属下怕暴露万宝阁,不敢深查,就尽快赶回来了。”
归墟司。
凌砚在记忆里搜了一圈,没有任何印象;她立刻让石砚去翻所有买来的地方志、古杂记。
半个时辰后,石砚拿着一本快要散架的《荒洲旧事》进来,声音压低:
“阁主!找到了一句!书上写:上古封台崩坏之后,有一部分守台人分裂;一部分选择沉睡、留下残魂;另一部分自号「归墟」,认为地脉心应当被彻底销毁,为此不惜踏遍大陆、集齐契印、强行破封……书上说,他们行事狠辣,视一切挡路者为‘旧序残渣’。”
凌砚心底一沉。
来了。
比她预想的要早。
之前她以为危险只在地下、在黑岩城内;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横跨地域的古老组织,一直在找地脉契印。
他们要集齐契印,不是为了“看一眼真相”,是为了毁掉地脉心——可地脉心一旦被毁,整条大陆地脉链会不会崩溃?谁也不知道。
“温先生,阿荆,石砚,药禾。”凌砚立刻传令核心四人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