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恨背叛自己之人了。君子涟背叛他多次,他合该杀了君子涟,这样就能断了自己这份苦楚。他就那样伏在君子涟的掌心,任由泪水砸在那片冰凉的肌肤上,晕开一片又一片的湿痕。是啊,他是帝王,他变成这样不全是因为君子涟吗?这可不能不怪君子涟吗?怪他吗?君子涟联合宋景,将他送到玄天宗,没了权势,没了身份,他什么都没有了,他控制不住君子涟,他失去一切。这可不能不怪君子涟吗?他合该恨,恨死床上这个快毒死之人了。可是他现在却恨不起来。宋青阳指尖发颤,轻轻抚过君子涟单薄的肩头,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那具冰凉的身躯。他的偏执,他的疯狂,他的暴戾,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求而不得。他想要君子涟的目光,想要君子涟的真心,想要这抹干净的光只属于自己,可他越用力,就越把人推得越远,直到如今,看着人濒临死亡,连恨的机会都快要没有了。“你怎么敢……”宋青阳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浓的委屈,“你怎么敢就这么要死了……你欠朕的,背叛朕的,都还没还清,你凭什么死?”他可以杀尽天下人,可以背负万世骂名,可以与整个三界为敌,唯独不能接受君子涟离开他。“君子涟你醒过来啊。”他这些年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吗?“……小九……”宋青阳坐起身,滚烫的泪水模糊了他的眉眼,染湿了君子涟颈间的肌肤。小九到底是谁啊?他没有伤心太久,君子涟在这时候醒过来,他睁开双眸,眼神空洞无神。“君子涟?”宋青阳连忙擦去泪水,生怕被看出什么。君子涟看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他道:“宋青阳,我好痛。”“很快就好了,很快就有解药了。”君子涟薄唇微张,他问:“你杀了董雨嫣?”“这和雨嫣有什么关系?”君子涟黯然,这么说董雨嫣就是没死,那他也拿不到解药了。“是她给你下毒?”君子涟摇头。“不是她……”而后他又补充道,“没有人给我下毒……没有人……”宋青阳的心头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君子涟揉碎在怀里。“没有人下毒?那这一身伤,这溃烂的肌肤,是怎么来的?!”他目光死死盯住君子涟苍白的脸,试图从那片空洞的神思里找出一丝端倪,“是你自己伤了自己?君子涟,你给自己下毒?”君子涟缓缓呼出一口气,望着床帐,他呢喃道:“这是他不想他死“怎么会死,没有朕的允许,阎王怎敢收你!”宋青阳到底是想将君子涟拉起来,可见他神情残破,宋青阳不敢,“你不会死的,朕不准。”宋青阳会拿到忘川花王的,他能救活君子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宋青阳想要却得不到的,想当初皇位渐行渐远,现在他不还是坐上龙座了吗?